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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黃瑞誠、蘇若冰、姜遜成在一起分析光伏危機。黃瑞誠聚精會神地聽著,一言不發。姜遜成拿著一份資料說:「這是國際諮詢機構IHS ISUPPLI的最新研究報告,2010年世界光伏市場安裝量增速達到153%,而2011年市場預計增長僅為20%。全球對我國光伏組件需求量為11.7GW,相對於我國30GW左右的產能來說,行業整體處於嚴重供大於求的狀態。更糟糕的是,美國七大光伏企業正準備向美國商務部和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提交反傾銷和反補貼申訴,要求對來自中國的太陽能組件徵收超過100%的進口關稅,而眼下中國國內光伏全行業的利潤率還不到5%的水平。」 姜遜成繼續說:「中國雖然是世界上最大的矽原料出口國,但是光伏產業所需要的多晶矽提純核心技術卻掌握在國外七大廠商手中,他們幾乎壟斷了全球的多晶矽原料供應,中國每年僅從美國就要進口20多億美元的多晶矽原料。市場這一頭,雖然中國光伏產品的產量已經穩居世界頭把交椅,但光伏發電的安裝量卻少得可憐。原料供應沒有話語權,終端市場又主要在外,只能受制於人,沒有抵禦風險的能力,歐美經濟、政策稍有風吹草動,中國的光伏行業就是滔天巨浪。前段時間我去參加光伏企業聯盟召開的一個年會,發現投資光伏產業的80%是做紡織、服裝、鞋革等傳統行業起家的老闆,這不是先天性的畸形嗎?!」 蘇若冰不樂意了:「姜遜成,你是嫌棄阿誠還是自視才高?做鞋的怎麼啦?還先天畸形,沒有阿誠,你健全的靈魂還指不定在哪塊雲朵裡遊蕩呢!」姜遜成不好意思地笑了:「黃總,你是怎麼調教若冰的呀?毒舌仙子突然變成守護天使,簡直判若兩人啊!」蘇若冰理直氣壯地說:「夫唱婦隨,女人的天性。」 黃瑞誠問道:「姜博士,在全球範圍內,像我們季誠這樣不受制於人,從煉矽、生產、設備製造、全套光伏產品供應,一直到建太陽能電站,再到供電服務的全產業鏈經營的企業目前有幾家?」姜遜成肯定地說:「獨此一家,別無分店。」 「也就是說,我們有足夠抵禦風險的能力。」 「完全可以這麼說。」 黃瑞誠又問:「如果美國正式對中國進口的光伏產品徵收反傾銷、反補貼關稅呢?」薑遜成說:「對我們幾乎沒有影響。他們針對的是晶矽太陽能電池和組件,而我們的二代薄膜太陽能電池占了今年出口量的80%以上。」 蘇若冰問:「遜成,我們2008年銷售收入是6個億,2009年是15個億,去年達到了25個億,而且毛利率始終穩定在40%左右,這個數據無論放在國內還是全球都是一件了不起的事。但是,產品銷售全部在歐美市場,你覺得會不會是潛在的危機?」姜遜成呵呵一笑:「我們這幾年的擴張不是為了佔領國外市場,而是為中國市場做準備。由於國內的電價低於歐美,長期以來,制約國內光伏發展的最大瓶頸是光伏發電上網的電價遠遠高於常規電力,只有將每千瓦時發電成本降低到1元,實現平價上網,發電企業才會有盈利空間,光伏發電的市場才會真正打開。季誠太陽能依靠二代薄膜技術,已經率先使光伏電價到達了國內電網的平價點,而且還有不小的下降空間。」 黃瑞誠點了點頭。蘇若冰露出欣喜的笑容:「姜遜成,不錯,總算沒給老同學丟臉。」薑遜成說:「我們下半年的主要任務就是按照黃總的戰略構想,從『賣產品』向『賣服務、收電費』轉型,朝能源公司的目標穩步前進。」 黃瑞誠憂心忡忡地問:「姜博士,我還有個問題,眼下那些遭遇光伏危機的太陽能企業該怎麼辦?具體說,我的好朋友侯三壽該怎麼做才能擺脫眼前的困境?」姜遜成遲疑了一下。蘇若冰不假思索道:「對他們來說,如果眼下是賠本賺吆喝的話,接下來就是賠本也賺不到吆喝。只有全面停產,才能集中精力消化一些過剩的產能。」姜遜成點了點頭。 黃瑞誠還不死心:「姜博士,我們能幫幫他嗎?比如通過重組、兼併、收購,或股權置換的方式?」蘇若冰明白了黃瑞誠的用意,輕輕地摟了摟他的胳膊不再說話。姜遜成盡力平靜地說:「他們的技術、設備都落後了,產品的成本又居高不下。另外,衡量光伏產品的關鍵指標是轉化率,轉化率越高,單位面積電池發電效率越高,相應的發電成本就越低,對企業來說,產品的市場也就會越好。提高轉化率,考驗的是企業的科研能力,國內90%的光伏企業沒有這種能力。」 黃瑞誠依然不放棄:「我們向他輸出技術,提供科研成果呢?」薑遜成說:「他們現有的裝備幾乎要全部淘汰,相當於重建一家企業。他們有這樣的資金實力嗎?」黃瑞誠傻傻地看著姜遜成,長歎一口氣,非常落寞地搖了搖頭。 石勝天從法國回來,黃金娒、江丐輝、王存根、趙繼發、盧富有、陳大潮、王昌旺、李保光、方明強等在金麥場大包間為他接風洗塵,大家一個個都愁眉不展。石勝天奇怪地問:「你們都怎麼啦?一個個都像在日理萬機,喝酒氣氛都沒了,是因為我回來得不是時候?」李保光說:「跟你沒關係。你走的時候說,揣在兜裡的錢才叫錢,回到賬上的是錢還是債,只有天知道。現在應驗了,在座的都出現了資金周轉的難題,在拆東牆補西牆呢。」 石勝天說:「難題來得也太快了吧?」江丐輝說:「光伏產業出現全國性產能過剩,加上銀行銀根進一步收緊,目前國內許多企業成了僵屍,即使要回一點銷售款,也難以應付拆借款的利息,根本談不上資金周轉,大多數光伏企業已經停產,沒停產的也是賠本賺吆喝。」 王昌旺補充道:「還有,美國、歐洲已經啟動對中國光伏產品的反補貼、反傾銷調查,那大棒落下來,不死也得癱瘓。」王存根說:「奮鈞科技還相對好一些,我們的南非工廠還比較穩定,非洲市場也沒有太大的起落。關鍵是要同心協力解決資金周轉問題,好在溫州民間資金實力雄厚。」 黃金娒說:「我們大家現在就是要保證奮鈞科技這條大船能夠順風順水,該拆借資金還得拆借,該互保聯保還得保,否則別說這條大船……那個什麼了,就是顛簸一下,我們這些人都得……」石勝天打斷道:「別說不吉利的話,遇到任何事先把心放寬,針過得去,線也就過得去。」 方明強說:「保光聽到了吧,把心放寬,法院訴訟保全凍結你的資金還不一定是壞事呢。」李保光無精打采地說:「都怪我爸媽,取了個保光的名字,一給人家擔保就把自己保得精精光光。」 石勝天突然問:「棠梨頭呢?」盧富有說:「他現在是頭號大忙人,銀行的銀根一抽緊,他的擔保公司就日進鬥金,過橋貸款利息都快超過五分了。」趙繼發說:「喝酒,有侯總在,誰也不會倒下!」 侯三壽臉色憔悴,嘴上都發出了熱皰。林萬山走進辦公室說:「侯總,集團調度中心已經沒有資金可調動,調到西川河的6000萬回不來的話,可能要出大事。」正說著,江丐輝、王存根、婁新寶陸續走進辦公室。 江丐輝說:「侯總,按照你的部署,集團在外地的企業都限產了,個別不聽招呼的我已經嚴令他們立即限產。」 侯三壽說:「新寶,你把手頭的工作全部放下,負責資金回籠,回籠的資金全部回到集團資金調度中心。特別是葛甘那裡,問問他為什麼遲遲不匯款。」 王存根說:「各分公司還有應付未付的款項,等著這筆錢呢。」侯三壽說:「現在是要保證集團的錢,剝離幾個分公司對大局毫無影響。」 林萬山說:「按照我們現在的情況,調度中心最少要保持兩個億的流動資金,戶頭上還要有兩千萬的資金流才能保證正常的運轉,現在戶頭上只有不到兩百萬,別說付工人的工資,就是每天付利息都不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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