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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九


  谷三妹說:「你這個老陳頭啊,用這麼一個大招,也不提前跟我透透風。」陳懷海一笑:「哪敢透風,萬一事沒辦成多丟臉。」

  「我這就去跟組織彙報。」

  「這事就全權交給我吧,出了事也是我的事,別牽扯到你。」

  谷三妹說:「不行,要命的事我不能讓你一個人背。」陳懷海說:「能多留一條命就留一條命,全栽進去白瞎了。再說你留著能幹大事,我留著就是白吃飽,聽我的吧。趕緊走!」

  谷三妹在陳懷海的臉上親一口走了。陳懷海笑著:「哎喲我的天啊,下回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

  老警察走進電廠辦公室坐下剛拿起報紙看,同事就告訴他,張副隊長被憲兵隊的人帶走了,聽小道消息說他通共。

  老警察回家把這事告訴媳婦,媳婦大吃一驚:「這日本人也太狠了,那張副隊長盡心盡力,給他們幹了這麼多年活兒,沒功勞也有苦勞,這說要命就要命,一點好都不念著嗎?」老警察搖頭:「要是念著好能讓狗啃嗎?這是恨之入骨啊!」

  媳婦擔心道:「當家的,你這隊長沒事吧?是不是還沒查到你這兒啊?咱得提前防著。」老警察說:「我剛動心思,還沒動呢,他們查不到我這。」

  「幸虧沒動手,萬幸啊。」

  「家裡還有酒嗎?拿來我壓壓驚。」

  老警察和媳婦一夜未眠,終於想出了一個主意。

  老警察被人打了,他躺在病床上,被子裹著頭昏睡不醒。醫生和兩個日本特工站在一旁。

  老警察媳婦抹著眼淚:「我家老叢喝醉了被人劫了,腦袋受傷,變成這個樣子。」日本特工問:「醫生,他傷得很重嗎?」醫生說:「重物擊打頭部,出了不少血,他現在神志不清,看樣子傷得很重,我們正在觀察。」

  日本特工問:「他為什麼藏在被子裡?」媳婦說:「他睡著了,我怕外面吵鬧,就給他蒙起來了。」日本特工讓老警察媳婦掀開被子。老警察昏睡,包紮的頭滲著血跡。日本特工伸手按了一下老警察頭上滲血處。老警察疼得嚎叫一聲,驚醒了。老警察望著日本特工傻笑。

  日本特工說:「叢隊長,我們專程來看望你。你是我們的好朋友,你挨打我們不能不管。你說清楚打你的那人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我們一定會抓住他。你聽明白我說的話了嗎?」老警察嘴裡含含糊糊:「聽明白了。」

  日本特工點頭:「你說吧。」老警察癔怔半天:「我咋躺在這兒了?媳婦,我咋了?」媳婦說:「你傻了嗎?你讓人家給打了!」

  「打了?打哪兒了?」

  「頭被打了!」

  「誰打的?他打的?」老警察指著日本人。媳婦擺手:「盡胡說,人家是來看望你的。」

  「打我的人在哪兒呢?」

  「這不正問你呢嗎?」

  老警察說:「我記不住了啊。」媳婦說:「記不住就白挨了,你再好好想想。」老警察捂著頭,腳亂蹬:「哎喲,疼!疼!!疼死我了!」

  陳懷海聽說老警察受傷住院,就到醫院探視。他透過病房門窗看了一會兒,趕緊回家把他看到的情景告訴谷三妹。谷三妹說:「這事太巧了。如果是真的,咱們沒啥可說,可要是裝的,他就是不想幫咱們。他為啥剛答應下來就反悔了呢?」

  陳懷海再去醫院看老警察,特意帶了一小罐酒,他趁老警察媳婦不在,悄悄進病房,把小酒罐打開遞到老警察鼻子前。老警察聞了聞睜開眼睛。

  陳懷海把小酒罐放在一旁桌上坐下:「兄弟,你這是咋弄的啊?」老警察咕噥著:「拍,拍,拍的。」

  「拍得嘴都不好使了?」

  「你……你是誰啊?陳掌櫃?」

  「兄弟,我一聽說你受傷就趕緊過來了,你好好養傷,有啥為難事儘管跟我說,老哥哥能幫忙的絕不說二話。我不打擾了,睡吧。」陳懷海說罷給老警察蓋好被子,看老警察的手露在外面,就抓住他的手,停留片刻把手放進被窩。「這是我存了好些年的老酒,本來想跟你喝一口,眼下你傷得這麼重,就不喝了。酒就留你這兒,等你傷好了再喝。」

  陳懷海走了。老警察睜開眼睛,看到小酒罐放在旁邊桌上,屋裡沒人,病房門關著,就拿過小酒罐,打開喝了一口。

  陳懷海在病房門窗外看到老警察的樣子,笑了笑再次進入病房,他從老警察手裡拿過小酒罐蓋好塞子,坐在病床前:「不管輕傷重傷都是傷,要好好休養,切不可貪酒。兄弟,我真是佩服你,敢自己給自己腦袋開了花,還開得不輕,蒙過日本人不說,還差點蒙過咱自家人,你也算條漢子。」

  老警察裝著:「你說啥呢?我聽不懂啊,哎喲,頭疼,趕緊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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