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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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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口子在家裡分析問題。谷三妹說:「你送他錢他沒收,就是說他沒想跑,還想留在大連。想留下,一是覺得日本人能打贏,再就是如果日本人輸了,他得為留在大連琢磨後路。」 陳懷海說:「德國和意大利的下場擺在那兒了,他怎麼可能不想後路呢?只是戰爭還沒有結束,到底啥時候能把日本小鬼子打跑,誰也說不準。他一家老小的命都系在他身上,他不敢玩兒命。」 谷三妹著急道:「國際形勢一天一變,炸彈隨時可能爆炸,這可咋辦啊?」 三爺要給陳懷海過六十大壽,陳懷海說:「要過咱就大過,得過出響動來,過出彩兒來。先把要請的客人名單寫下來,然後發請帖。」 請帖都發出去了,唯獨沒有老警察的。三爺、谷三妹都勸說,不能打人家的臉,不能得罪人家。陳懷海說:「我看不上他,他不聽我的,我就不搭理他。」谷三妹說:「不能意氣用事,你聽我的,趕緊給他發貴賓請帖。」陳懷海說:「我就不發,他要是敢來,我把桌子掀了!」 這事鬧得動靜挺大,老警察媳婦急了:「當家的,山東老酒館的陳掌櫃要過六十大壽,家家戶戶發請帖,就是沒給咱家發。」老警察沉默片刻:「他不請誰也不能不請咱,等著吧。」 「還等啥啊,咱家前後左右的鄰居都收到請帖了。」 「咱家是貴客,能跟他們一樣嗎?」 兩口子吃飯的時候,媳婦又嘮叨:「當家的,我聽說陳懷海的請帖都發完了。」老警察吃著飯:「發完就發完唄,有啥好說的。」 「家家戶戶都有,就咱家沒有,這事說不過去啊。」 「有啥說不過去的,人家沒想請咱唄。」 「這些年你對他不錯,他為啥不請你啊?」 「不就是一頓酒嘛,我都沒放在心上。」 媳婦給老警察出了個試探陳懷海的主意。 上午,陳懷海剛要進酒樓,聽到有很大的咳嗽聲,他一扭頭,看到老警察站在不遠處咳嗽著,就問:「叢隊長,你這是病了?」老警察說:「咳嗽得胸疼。」 陳懷海說:「沒找大夫看看?有病得看啊,不能硬扛著,要不會越來越重。進屋坐會兒?」老警察說:「趕巧路過,不進去了。你這沒事吧?」陳懷海一笑:「我這……我這能有啥事,都挺好的。」 「沒事就好。」老警察走了。 老警察回到家裡把試探的經過講了。媳婦說:「他沒提過壽的事,看來是真沒請咱,這事不對,奇怪啊!」老警察:「沒啥奇怪的,人家想離咱遠點唄。」 「他為啥要離咱遠點?這些年,咱們對他陳懷海不薄啊!他是看你不管好漢街,用不著你了。白眼狼啊,早知道他是這種人,當初咱們就不該對他那麼好!「都是過去的事了,再提沒意思。」 晚上,陳懷海問谷三妹:「電廠那邊找到合適人了?」谷三妹說:「老警察那你得多親近,不能斷了,萬一他想明白了,卻不能為我們所用,多可惜。」陳懷海抱怨:「他要能明白早明白了,把著屎橛子給根麻花都不換的人,懶得理他!」 老警察心煩,在外面喝醉酒搖搖晃晃地進家。媳婦問:「這是喝了多少酒啊?」 老警察喘著粗氣:「沒喝多少,也就三斤吧。」 媳婦說:「三斤還少嗎?睡吧,那陳懷海忘恩負義,是白眼狼,你別跟他生氣。」老警察嘟囔著:「我跟他生啥氣,他算個屁!想當年,他來好漢街安營紮寨,要不是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能有今天?自打我披了這身皮,好漢街的紅白喜事哪回不請我?哪個敢不請我?這回可好,整個好漢街,就把我給甩出來了,他可真夠絕的!其實,我知道他為啥不請我,不就是日本人勢單力孤了嗎?不說了,睡覺。」 「話都說出來了,你倒是跟我說清楚啊!」 「本不想跟你說,怕你擔驚受怕。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麼說吧,往後大連街可能要換主子了!」 媳婦瞪眼:「你是說日本人要被打跑了?」老警察說:「德國和意大利都被打敗了,就剩下小日本,彈丸小國,能蹦躂起來嗎?我看是早晚的事。」 媳婦慌了:「日本人要是跑了,咱咋辦?我明白了,陳懷海不請咱,就是想跟咱撇清關係。當家的,別說陳懷海了,想想咱自己吧,你這身皮粘身上扒也扒不掉,這可咋辦啊?」 「是啊,咋辦啊?」老警察仰身倒在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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