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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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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餅王媳婦望著樓下:「看,陳掌櫃來了!」肉餅王著急道:「到底是來了,這可如何是好?陳掌櫃說他跟黑木比武是因我而起,但絕不僅僅是為我出頭,就算丟了命也怪不到我頭上。這話我聽見了,可黑木沒聽見啊!萬一黑木殺了陳掌櫃,說不定他一氣之下也得剁了我啊!趕緊燒香去,求菩薩保佑陳掌櫃獲勝吧!」 好漢街上,陳懷海和黑木面對面站著,眾路人圍觀。老警察眯眼瞄著。黑木問:「那個孩子還好嗎?你叫誰來不好,為什麼要叫個孩子來呢?」陳懷海說:「這事跟他沒關係,你卻要了他的命,你連個孩子都不放過,心太狠了!」 黑木狡辯:「不是我心狠,是他自己把命送到我刀下,只能怪他技不如人!」 「廢話少說,拿命來吧!」陳懷海從後腰抽出一把尖刀。 黑木撲哧一聲笑了:「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一寸長一寸強,這個道理你不懂嗎?」陳懷海說:「開玩笑能奔著命去嗎?我只用短傢伙。」 「看來你是近戰高手了?」 「是不是高手,得看對方的能耐。」 黑木雙手擎起武士刀,拉開架勢。陳懷海也拉開架勢。黑木盯著陳懷海,片刻,他雙手擎刀朝陳懷海撲來,掄刀劈砍。陳懷海躲閃著,接架相還。 肉餅王在二樓看著樓外比武情景,嘴裡叨咕著:「砍著了!躲開!低頭!小心身後!」媳婦站在一旁說:「一驚一乍的,趕緊閉嘴吧!」 「我這不是給陳掌櫃鼓勁嗎!」 「沒想到陳掌櫃這個年歲還有這兩下子。」 陳懷海和黑木在好漢街上打鬥到一處。陳懷海的胳膊被刀劃傷,血染衣袖。黑木的臉被刀劃傷。黑木突然右手擎刀,朝陳懷海砍來。陳懷海想起亮子的話,知道黑木長刀單手握,短刀就要出手,心中已有防備。黑木果然用左手從腰間拔出短刀刺向陳懷海。陳懷海閃過短刀,佯裝不敵,轉身就跑。黑木提刀追趕。 這時觀戰的肉餅王把一根繩子甩上房梁:「陳掌櫃這條命保不住了,我這條命也可能保不住了,我得提前準備好,黑木要是來取我的命,我可不能活受罪,掛梁上我自己死!」 媳婦朝肉餅王的屁股踹了一腳,把他踹了個趔趄:「你這個窩囊廢,人家陳掌櫃敢為你揮刀玩兒命,你卻嚇得要上吊,你算個什麼東西!要死我不攔著,你死也要死出個響動來,給我和孩子留個念想,逢年過節我和孩子還能念叨你兩聲,哭兩嗓子。你要是上吊死了,一點動靜都沒有,祖宗瞧不起,我和孩子瞧不起,後人瞧不起,從頭到尾,沒一個人能瞧得起你!」 肉餅王捧起一個小酒罈走到窗前,抱著小酒罈喝開了,他喝光小酒罈的酒,高喊:「媳婦,咱倆能不能再見著,老天爺說的算!」說著扔了小酒罈,從二樓跳下去。一個日本浪人正在高喊打得好,話音未落,他被肉餅王砸倒在地。 陳懷海繞著樹跑,黑木緊追不捨。陳懷海眼睛的餘光盯著黑木,看黑木越來越近,他突然伸手從腰間拽出六尺鉤,一轉身六尺鉤帶著繩子飛了出去。六尺鉤鉤住黑木小腿上的肉,陳懷海一扯繩子,鉤子鉤進肉裡,黑木疼得慘叫,摔倒在地,武士刀脫手。陳懷海跑上前,尖刀抵住黑木的咽喉。 人們喊叫著:「剁了他!把他大卸八塊!」兩個日本警察跑過來,用槍對準陳懷海。谷三妹跑過來抱住陳懷海拿刀的胳膊:「老陳,你可不能糊塗!」三爺、半拉子、雷子、老白頭圍攏過來。陳懷海猶豫著。 老警察快步走來:「長官,這是我老熟人,他最聽我的。」日本警察說:「立刻讓他把刀收起來,否則斃了他!」老警察湊到陳懷海近前低語:「陳掌櫃,咱見好就收,日子長著呢,不能急於一時。」 陳懷海的手緊緊握刀盯著黑木。老警察按住陳懷海手裡的刀:「你倆就是有生死文書也沒用,他是日本人,你殺了他就得償命!聽話,鬆手!」谷三妹說:「小棉襖和樺子沒親娘了,他們不能再沒親爹了啊!」 陳懷海慢慢把刀收起。老警察說:「谷三妹,趕緊帶陳掌櫃回家!」谷三妹攙著陳懷海的胳膊往回走,沒走幾步,身後有人喊著:「黑木切腹自殺了!」 肉餅王坐在地上,看到陳懷海和谷三妹走過來,趕緊說:「陳掌櫃,我把一個小鬼子的脖子砸歪了,他就算能活也廢了。」 陳懷海蹲下身,摸著肉餅王的腿:「趕緊找大夫看看吧。」肉餅王說:「估摸我這輩子再也站不起來了,可我心裡硬氣。」 陳懷海點頭:「你心裡硬氣就是站起來了!」肉餅王笑了:「是啊,往後小鬼子再敢欺負咱,得掂量掂量了。」 鞭炮聲響起來…… 谷三妹蘸著溫水給陳懷海擦去胳膊上的血跡:「誰要跟你過一輩子,就算不被你累死,也得被你嚇死。」陳懷海問:「把我捆起來是你的主意吧?」谷三妹給陳懷海包紮傷口:「給你灌迷糊藥也是我的主意。」陳懷海一笑:「那是三爺的主意。你沒在江湖上混過,哪懂那東西。」 谷三妹只好承認:「是我逼三爺想招的,逼得他就這一招了,你別怪他。」陳懷海說:「我還沒糊塗,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 「你早看出酒裡有藥了?」 「我也不是神仙,哪能看出來,就是那酒裡沒藥我也不會喝。跟黑木動手前,吃喝我都會注意,睡覺我都豎著耳朵。」 「那你為啥裝迷糊啊?」 「我得看看你們到底要幹啥啊,順便逗個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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