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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八


  ▼第二十六章 肉餅王受辱強忍受 陳老大智鬥狂浪人

  黑木果然又到肉餅王飯館鬧事來了。他開口就要來五十張肉餅,一斤酒。肉餅王趕緊做好五十張肉餅,放在桌上如小山一般。黑木吃著肉餅,喝著酒。他喝醉了,趴在桌上。過了好久,黑木抬起頭,眯著眼睛高聲喊著,讓掌櫃的過來!

  肉餅王朝夥計擺著手,他蹲下身藏在櫃檯裡。夥計告訴黑木掌櫃的出門了。

  黑木要自己去找掌櫃的,他搖搖晃晃提武士刀從飯館後門走進後院,眯著醉眼四處張望。肉餅王媳婦從屋裡走出來,她望見黑木,嚇得急忙跑回屋關上門。黑木上前踹門,拔出武士刀劈砍門,肉餅王媳婦在屋裡尖叫呼救。

  肉餅王跑過來,他拿起一把掃帚跑到黑木身後,掄起掃帚,看到黑木猛地扭回頭,他舉著掃帚不敢下手。黑木伸手奪過掃帚哈哈大笑,拽住肉餅王的衣領,把他拖到飯館內,讓他把桌上的肉餅全吃光。肉餅王說他吃不了。黑木說吃不了你為什麼烙這麼多餅?肉餅王說是您點的。

  黑木說:「我點五十張肉餅,你就給我五十張嗎?你覺得我能吃掉五十張肉餅嗎?」肉餅王苦笑:「我以為您能吃掉呢,要是吃不掉,您也不會點這麼多啊。」

  「看來你覺得有人能吃掉這些肉餅,好,只要你能把它們吃光,我就饒了你。要是吃不光,我就割開你的肚子,把這些肉餅塞進去!」黑木說著拔出刀。

  肉餅王嚇得趕緊拿起肉餅吃。黑木坐在一旁眯著眼睛。肉餅王實在吃不進去了,他看到黑木用武士刀敲桌子,只好又吃。

  肉餅王媳婦百般無奈,只好又去求陳懷海:「陳掌櫃,那黑木點了五十張肉餅,自己吃不了,非逼著我家老王吃不可,他這是明擺著找茬欺負人啊!求你幫幫我家老王吧!」谷三妹說:「弟妹,不是我家老陳不幫忙,是這事他幫不上忙,你該找警察去。」

  肉餅王媳婦流著淚:「咱的警察能管得了日本人嗎?日本警察咱也說不上話啊!」肉餅王夥計跑過來:「王掌櫃吃了九個肉餅,都撐迷糊了。黑木看他吃不進去非給他灌水不可,這一灌水,又都吐出來了,吐出來不算完,說還得接著吃,王掌櫃都快被折磨死了!」

  「陳掌櫃,我給你跪下了!」肉餅王媳婦欲下跪。陳懷海喊:「慢著!我去看看。」說著大步往外走。谷三妹伸手拉他沒拉住。三爺讓大家一起去。陳懷海正色道:「我就是去看看,不惹事,你們誰也不准跟我去!」

  飯館內,肉餅王坐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黑木用武士刀挑起肉餅,遞到肉餅王嘴邊逼著他吃。陳懷海進來看到這情景,就從武士刀上摘掉肉餅放在桌上,對黑木說:「我們中國有句古話,叫『得饒人處且饒人』,就是做事要留有餘地,不要做絕。你喝了王掌櫃飯館的湯,湯裡有骨頭碴,這事不假,可既然是骨頭湯,裡面有骨頭碴,也情有可原。事後王掌櫃給你道歉,而你卻毆打王掌櫃,這已經說不過去了。眼下,你又來找事欺負人,這就更說不過去了。好,前面的事都不說了,王掌櫃已經被欺負成這樣了,你也該出氣了吧?」

  黑木蠻橫道:「我怎麼會跟一個玩具生氣呢?我就是想欺負他,想逗他玩兒,因為這樣非常有趣。你要是想觀賞的話,可以留在這裡;要是想阻止我的遊戲,我會把這剩下的肉餅塞進你的肚子裡。」

  陳懷海說:「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谷三妹低聲道:「你少說兩句!」黑木望著陳懷海:「看來你是個更有趣的人,我們應該好好玩玩兒。」陳懷海說:「可以啊,只要你能放過王掌櫃,我陪你玩兒。」

  「玩兒什麼?怎麼玩兒?」

  「你說玩兒啥就玩兒啥,我奉陪到底。」

  黑木點頭:「這是男人該說的話。」陳懷海緊盯黑木:「是爺們兒,咱就私下了結,別靠日本軍警撐腰。定個日子吧。」黑木說:「我從不倚仗他們。三天后,如何?」谷三妹忙說:「你說三天就三天?老陳,這事咱回去商量商量再說。」

  黑木笑道:「你的女人擔心你了。」陳懷海冷笑:「我更擔心你。你就一條命,沒了可就回不來了。用不用留下生死文書?」黑木哈哈大笑,他收住笑聲,望著陳懷海:「三天后,我去你酒樓找你。」

  回到家裡,谷三妹埋怨陳懷海不該把燙手的事情攬自己身上,好漢街上的人多著呢,何必自充能耐,那黑木殺人不眨眼。

  陳懷海說:「眨不眨眼我都答應了。黑木欺負人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要是不收拾收拾他,他不拿咱當人。起碼讓他知道咱們中國人不好欺負!」谷三妹說:「老陳,我跟你說過,大連街上的黑木多著呢,你能都收拾了嗎?收拾一個黑木,沒啥用啊!」

  陳懷海說:「我收拾一個黑木,他收拾一個白木,咱們人多,一人收拾一個小鬼子,那不就把小鬼子收拾乾淨了嗎?馬旅長說了,收拾一個夠本,收拾兩個賺一個。我在東北老林收拾過一個小鬼子,這回再收拾一個,就賺了。」谷三妹說:「你收拾得了人家嗎?照鏡子瞅瞅多大年歲!你這個老東西,可氣死我了!」

  陳懷海笑著:「你也別氣,說不定黑木酒醒就把這事忘了呢。對了,那倆孩子咋還沒回來?」谷三妹說:「有棉襖陪著樺子,你就放心吧。樺子那性子,你不讓他去新京找小尊,他就得偷著去,萬一出點啥事咋整?還不如放明面上,讓棉襖陪他去呢。」

  一個禮拜過去了,黑木並沒有來找陳懷海。陳懷海正準備出門拉酒,黑木用武士刀挑開門簾走進來問:「陳掌櫃,你這是要出門嗎?」陳懷海說:「三天早過去了,出門看看你咋沒來。」

  黑木說:「跟你說話很有趣。生死文書,動筆吧。」陳懷海讓三爺拿來紙筆,立即寫了兩張生死文書,雙方簽字畫押。黑木收起一張說:「和陳掌櫃這麼有趣的人一起得慢慢玩兒,我會給他留口氣的。三天后見!」

  夜晚,陳懷海坐在燈下磨刀。谷三妹站在一旁:「你就不能等我回來再說嗎?活著不得勁,非拼命不可是嗎?」陳懷海字字千鈞:「前有老北風擰了六個日本鬼子的人頭,後有馬旅長一腔熱血灑在疆場,再有方先生一張鐵嘴把日本人罵了個狗血噴頭,最後迎了一顆子彈。眼下輪到我了,我可不能軟了骨頭。」

  「這是日本人的天下,你贏了輸了都活不成!」

  「就算活不成,也要用我這一罐子熱血給小鬼子提個醒,中國人沒被嚇趴下,敢拼命!我要是有個閃失,那倆孩子就交給你了,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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