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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六


  小尊說:「爺爺,我覺得您說得不對。爸爸做出這樣的事,跟喝哪國的酒無關,是他喝得太多了。」美惠說:「人家能把村田送回來,我們也應該感謝。」村田岳父正色道:「我的話已經說完,如果你們對我有意見,可以搬走。」

  村田酒醒了,他不記得是誰送他回來的,也不知道他打了人。妻子正讓他去見岳父,岳父走過來說:「村田,你們一家人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抓緊收拾吧。」

  谷三妹帶著小尊來看樺子。小尊說:「你比我年齡大,我叫你樺子哥吧。樺子哥,我是替我爸爸和我爺爺來給你道歉的。你無緣無故受了委屈,我們應該給你道歉。」樺子說:「是這事啊,不用了。」

  「你要是不解氣的話就打我吧。」

  「打女人不是爺們兒。我不生氣了,你走吧。」

  小尊說:「看來你還是沒有原諒我們。」這時,小棉襖過來了,她望著小尊:「怎麼瞅你眼熟呢?」小尊趕快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村田的女兒小尊。我來向樺子哥道歉。」小棉襖說:「還叫樺子哥?你少跟我們套近乎!」

  小尊說:「我是誠心誠意來道歉的,希望你們相信我。」小棉襖撇嘴:「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吃,你想得美!我問你,你的誠心在哪兒呢?」

  「如果你們還生氣的話,可以打我。」

  「這個主意好,你爹抽我弟弟一個嘴巴,我也抽你一個嘴巴行嗎?」

  小尊問:「不打臉可以嗎?」小棉襖說:「可我弟弟的臉被打了。」

  「那你打吧。」小尊仰起臉。「這可是你讓我打的。」小棉襖說著掄起巴掌抽小尊的臉。樺子猛上前推開小棉襖。小棉襖一巴掌抽空,她愣住了。

  樺子讓小尊快走。小尊說還沒有得到原諒她不走。小棉襖上前拽住小尊的胳膊把她推出去關上門。樺子低著頭不吭氣。

  小棉襖盯著樺子說:「長這麼大,這是你頭回跟我動手。」樺子說:「我沒動手。你不該打她!」

  「你以為我真能打她嗎?冤有頭債有主,這個道理我懂。我就是嚇唬嚇唬她,看她有沒有誠心!」

  「那你為啥不早說?」

  「你為了一個姑娘竟然跟你姐動手!」小棉襖氣哼哼走了。

  樺子覺得有必要向小尊解釋一下,就找到小尊:「我想跟你說一聲,其實我姐她沒想打你,她就是嚇唬嚇唬你。我替我姐跟你說聲對不起。」小尊說:「她即使打我,我也心甘情願。你給我道歉,得先接受我的道歉。」

  樺子點頭:「我接受。」小尊撲哧一聲笑了:「我替我爸爸和爺爺向你道歉,你替你姐姐向我道歉,這是多麼好笑啊!樺子哥,你是個好人。」

  「你也是好人。」

  「我和爸爸媽媽要離開大連,希望以後有機會我們還能見面。再見!」

  村田想挽回局面,就擺著清酒請岳父喝。岳父問:「這是告別的酒嗎?」村田說:「爸爸,我惹您不高興了,向您道歉。」岳父冷著臉:「只要你能離開這裡,就是最真誠的道歉。」村田倒了兩盅清酒:「爸爸,我敬您。」

  翁婿倆喝著,岳父說:「我已經喝了這麼多,不能再喝了。」村田說:「爸爸,這可能是你我最後一次喝酒了,如果我們回中國的東北,可能會凍死在那裡。」

  「冬天快過去了,你們會活得很好。」

  「可是下一個冬天早晚會到來。」

  岳父說:「你要是不喝中國酒,可以留下來。其實我也不希望你們離開我,因為那樣我會非常孤獨。」村田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小酒罐,給岳父倒酒。岳父繼續說:「這都怪你們的媽媽,她拋棄了我,要不然我怎麼會孤獨呢?不怕你笑話,我年輕的時候非常喜歡喝酒,也因為喝酒,做了很多對不起你們媽媽的事,可是她從來不埋怨我。直到我老了,不能再賺錢了,她帶著所有的錢跟我離婚了!」

  村田說:「爸爸,多謝您的提醒,來,我敬您。」岳父喝酒,他咂巴咂巴嘴:「這是什麼酒?味道不錯,香醇,濃厚。」村田老實說:「這是中國白酒。清酒喝光了,我們只能喝中國酒。我說過,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喝酒了,乾杯!」

  岳父一仰頭,把一盅白酒喝了。村田又倒酒,二人你一盅我一盅地喝著。翁婿倆都醉了,躺在榻榻米上呼呼大睡……

  村田岳父從自己屋來到客廳高喊:「美惠!村田!小尊!」沒人搭言。這時,他看見村田和美惠走進來,就問:「你們去哪兒了?」美惠說:「我們出去走走,順便買點要帶走的東西。」

  「你們走了誰給我做飯吃啊?留下來吧。」村田岳父說著走了。村田笑道:「我就說中國酒是有魔力的。」

  翌日,村田來到酒樓對陳懷海說:「陳掌櫃,對不起,我為我的行為感到羞愧。」陳懷海一笑:「都是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你原諒我了?我以後是不是還能來?」

  「酒樓大門敞著,來了就是客。你喜歡喝中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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