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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


  ▼第十七章 小晴天救人識好漢 老蘑菇貪財起歹心

  陳懷海掉進陷阱裡了,他幾次試圖爬出陷阱都摔下來。他高聲呼救,周圍靜悄悄的。他只好坐在陷阱裡,無奈地望著一小塊藍天。

  過了好久,陷阱外有人問:「坑裡的,你還活著嗎?」陳懷海應著:「活得好好的!」

  「要想接著活,那就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可以,你讓由麻子過來,我倆得喝頓酒!」

  陷阱外的人說:「陳懷海,由麻子自打對你兒子做了那件事以後,老後悔了。不過當年你也把他傷得不輕,差點要了他的命,一報還一報,就算扯平了吧。」

  陳懷海說:「我和由麻子不管有啥恩怨,都是我倆的事,跟我兒子無關。他報仇可以找我,把仇放在我兒子身上,他不是爺們兒!」

  陷阱外的人說:「由麻子已經給你留活路了,他佩服你是個爺們兒,不想讓兩個受過苦的孩子沒了娘又沒了爹。他要是動殺心,你早死過好幾回了。陳懷海,由麻子退了一步,你也退一步,恩怨到此了結了吧。這有幾根老山參,算作由麻子的愧意,拿走吧。」陳懷海在陷阱裡喊:「好啊,你先把我拉出去。」

  陷阱外的人說:「你是個爺們兒得說到做到,不能玩兒虛的!」陳懷海說:「我絕不玩兒虛的,老山參我帶走,給我兒子補身子。由麻子的命我也得帶走!」

  陷阱外的人說:「看來你是不想活了,好,我成全你!」一塊塊石頭從陷阱外飛進來。陳懷海躲閃著。

  石塊不斷飛進陷阱。樹後,來抬參的陸逢春看見這一切。一塊石頭飛向陸逢春,打在樹幹上。陸逢春拼命奔跑,他跑到一棵樹前喘息,一隻飛鏢紮在樹上。陸逢春嚇壞了,又飛奔而去。

  陳懷海坐在陷阱裡,無望地看著天空。忽然,一根繩子拋下來,陳懷海抓住繩子爬出陷阱。陷阱外沒人,地上有一包乾糧和一個裝水的葫蘆。陳懷海抱拳高喊:「恩人,多謝了!」

  那陸逢春曾經是老酒館的常客。他從關東山下來,吃住在老酒館都不要錢。陳懷海待他不薄,他一直有心報答。現在他看到陳懷海有難,就急急趕到老酒館報信。他見到三爺就說:「陳掌櫃出大事了!我在乾飯盆裡抬參,正趕上這事。那人說陳懷海和由麻子有什麼恩怨要了結,我才知道陳掌櫃掉陷坑裡了。那人讓陳掌櫃退一步,陳掌櫃不答應,那人就往陷坑裡扔石頭。我正尋思咋辦呢,那人看見我提刀就追,我趕緊跑,才算保住這條命。」

  三爺焦急地問:「陳掌櫃還活著嗎?」陸逢春說:「我就看到這些。陳掌櫃厚待我,我要報答他。我得走了。」

  湊巧,陸逢春說的話,全被老蘑菇在門外偷聽到了。

  晚上,三爺來到小棉襖和樺子屋裡,看見小棉襖坐在炕沿上,樺子躺在炕上,就問:「樺子睡著了?」小棉襖說:「三叔,你有事跟我說就行。」

  三爺沉默一會兒說:「你爹他……碰上點事。到底咋回事,我沒看見。這麼說吧,他能不能回來……兩說啊。你爹臨走時交代,不管他碰上多大的難,就是把命扔在那兒,也不准我去找他,不准去給他報仇。他怕我有閃失,就不能照看你倆了。你們要是懂你爹的這片心,就聽我的話。」

  小棉襖焦急地問:「三叔,你讓我們幹啥?」三爺剛要說話,房頂上傳來聲響,他擺擺手,對小棉襖悄聲說:「不用幹啥,聽三叔的話就行。」

  第二天晚上,大家在桌前吃飯。老蘑菇問:「三爺,小棉襖和樺子哪兒去了?」三爺隨意說:「他倆出去玩兒了,爹不在家,管不了。那倆孩子不小了,還能拴著腿嗎?」老蘑菇又問:「谷三妹咋不來吃飯啊?」半拉子說:「不來就是不餓,看給你操心的。」

  谷三妹正坐在炕上擦手槍,忽然聽到敲門聲,趕緊把手槍塞進炕櫃下,然後打開門。老蘑菇端著飯菜站在門外:「看你沒去吃飯,給你送來了。」谷三妹接過飯菜:「多謝蘑菇哥。」

  老蘑菇欲走又問:「你知道小棉襖去哪兒了嗎?」谷三妹:「她去哪兒你問我幹啥?她沒跟我說。」

  「真惦記人啊。」老蘑菇說著走了。

  陳懷海拄著棍子離開陷阱,不時用餘光警惕地掃視周圍。山林裡空無一人。他拿起水壺喝水,突然,一張大網飛過來罩住他,立刻收緊了。

  小晴天從不遠的一棵樹後冒出來高喊:「老頭,我來了!」她急忙朝陳懷海跑來。陳懷海高叫:「你趕緊走,別管我!」

  大網拖著陳懷海走了。小晴天拼命追趕。

  陳懷海被關在地牢內,他閉著眼睛,聽到外面有人喊:「還沒醒啊?」聲音和陷阱外人聲一樣。陳懷海輕聲問:「那個姑娘呢?別做不是人的事!」

  「自身難保,還惦記旁人。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誰嗎?」

  「只要你不是由麻子,愛是誰是誰。」

  「你咋知道我不是由麻子?」

  「我把由麻子刻在骨頭上了。」

  外面的人說:「不跟你廢話了,想活還是想死?回去,活!往前走,死!」陳懷海說:「把由麻子叫來,臉對臉,我逗他玩兒。」

  「不磨唧了,你在這待著吧,七天后我來收屍。」外面沒了動靜。

  黑夜過去,一束陽光射在陳懷海臉上,他微微睜開眼睛。地牢外有人說話:「看你怪可憐的,給塊乾糧吃吧。」一塊兒饅頭扔進來。陳懷海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地牢門開了,一雙腳走到陳懷海近前:「嘴上挺響亮,氣頭也拔得挺足,可身子骨不行啊,才三天就完蛋了。」那人摸陳懷海的鼻息:「還有點氣兒。」陳懷海突然睜開眼睛,用盡全身力氣抱住那雙腿,把那人摔倒在地,迅速從那人腰間拔出尖刀,頂住他的喉嚨:「給點血喝吧,渴死了!」

  那人就是假癱子坐地炮,他高喊:「等等!外面有水,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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