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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小棉襖大鬧自家店 陳樺子傷痛揪人心 谷三妹坐在院裡擇韭菜。小棉襖走過來盯著谷三妹問:「知道我是誰嗎?你是誰?」谷三妹說:「你昨晚來的,叫小棉襖。我是谷三妹,酒館幫工的。」 小棉襖圍著谷三妹轉了兩圈:「你身上有股子關東山裡的狐狸味,騷裡騷氣的。」 「咱倆頭回見面,我沒得罪你吧?懶得理你。」谷三妹端起菜盆走了。小棉襖喊:「不理我?早晚讓你哭著求我理你!」 老白頭正磨刀、喝酒,小棉襖從腰間拔出刀讓老白頭磨。老白頭摸著刀刃:「這刀刃都砍劈了,磨不磨沒啥大意思。」小棉襖說:「我紮不行嗎?把刀尖磨利了,一刀就能透個過堂風。」 老白頭勸說:「孩子,手不能太狠,傷了別人自己也遭罪。」小棉襖瞪眼:「誰說要傷人?我紮老林子裡的野豬、黑瞎子、大老虎。」 老白頭笑了:「就這把小刀,能紮得動那些大獸嗎?」小棉襖說:「老頭,你這腦袋是不是木頭啊?那些大獸皮糙肉厚不假,我這把刀紮不動,可它們的眼睛嫩啊,我專門紮它們眼睛,一紮一冒水,全給它們紮瞎!」 老白頭望著小棉襖:「你厲害,我躲遠點行嗎?」 「趕緊磨吧。」小棉襖拿起老白頭的酒盅,吱溜喝了一口走了。 很晚了,陳懷海回屋準備睡覺。谷三妹端著一盆水過來說:「我燒了點熱水沒用完,你泡泡腳吧,趕緊端屋去。」陳懷海說:「多謝了,你自己用吧。」小棉襖突然走過來摸摸水盆:「挺熱乎啊,正好想泡泡腳,謝了哈。」她端上水盆走了。 陳懷海笑了笑:「忙了一天,趕緊回家吧,道上小心點。」谷三妹說:「掌櫃的,你這有空屋子嗎?有的話,我就不用租房子了。」 「有倒是有,只是你回家住多舒服啊。」 「那不得多花錢嗎,能省點就省點。」 「明天我給你收拾個屋出來。」 「太好了,多謝掌櫃的。」 小棉襖在屋裡大聲喊:「能不能小點聲,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上午,谷三妹走進陳懷海給她收拾的屋子。小棉襖進來說:「這屋不錯啊,我住正好。我跟我弟弟擠一個屋不方便,還得各住各的。」谷三妹一笑:「那你跟你爹說唄。」 小棉襖跳上炕:「不用說了,我看這屋挺好的,歸我了。」谷三妹說:「啥事都講個先來後到,我先來的,憑啥是你的了?」 「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你要是不想撒手,咱倆都在這屋裡待著,看誰能把誰走!」 「那就試試唄,只是這事得捂著點,別讓你爹跟著操心。」 谷三妹忙了一天,晚上她走到自己屋外推門,門被反鎖了。她愣了一下,轉身離開。小棉襖站在窗後看見谷三妹走了,笑著開門往自己屋走。她走著走著,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扭頭一看,谷三妹已經閃身走進自己屋,關上門。 小棉襖快步走到谷三妹屋外推門推不開,就低聲說:「你開門,要是不開門,我可喊了!」谷三妹在屋裡說:「最好把人全喊來,讓大傢伙評評理。」 小棉襖軟了聲音:「谷三妹,我不鬧你了,咱倆屋裡好好說。」谷三妹站在門裡問:「真不鬧了?」 「不鬧了。」 「再鬧咋整?」 「刀砍,針紮,開水煮,油鍋炸,你說咋整就咋整。」 谷三妹打開門,小棉襖立刻擠進來。谷三妹上炕躺下蓋好被子。小棉襖猛地跳上炕,又翻跟頭,又練拳腳。 谷三妹問:「小棉襖,你不說你不鬧了嗎?」小棉襖詭笑:「我是說不鬧你了,但我可以鬧自己啊!」谷三妹背過身,用被子蒙住頭。小棉襖貼近谷三妹念叨著:「紮你的眼睛,割你的耳朵,切你的鼻子,片你的大腿肉,剔你的肋骨條……」 谷三妹不搭理小棉襖。小棉襖踹了谷三妹一腳。谷三妹猛地坐起來。小棉襖說她不是故意,是不小心碰上的。谷三妹說你要是再鬧,我就去你弟弟屋踹他一腳。小棉襖只得跳下炕走了。 酒客李和酒客王坐在桌前吃菜喝酒。小棉襖走過來,看周圍沒其他酒客了,就見小棉襖從頭上揪下一根頭髮掐在手裡,走到酒客李近前問:「老客?」酒客李說:「頭回來。」 「好吃嗎?」 「味不錯。」 「人肉的,味當然不錯。」小棉襖俯身望著菜,她佯裝從菜裡捏出來一根頭髮,「頭髮沒退乾淨,這事鬧的,實在不好意思。要不給你們換個菜吧,水煮腚片,鹽爆肚臍眼,涼拌腦瓜皮,大腿棒蘸椒鹽,油炸眼珠子,想吃啥儘管說……」 酒客李和酒客王嘔吐了。三爺過來忙說:「實在對不起,您千萬別聽那孩子胡說。」酒客李氣哼哼:「那是孩子嗎?小二十了吧?」 三爺賠笑:「不管大小,她逗著玩兒呢,說的全是假話。」酒客王責問:「你說是假的,我還當真的呢,那頭髮哪兒來的?」 三爺說:「我家廚子都是男的,沒那麼長的頭髮。」酒客李說:「別跟他廢話了,咱倆報官去,弄不好這店裡真有人肉。」 三爺急了:「二位爺,我拿我這條命擔保,山東老酒館裡的酒菜貨真價實,乾乾淨淨。如有半句假話,我出門撞車,吃飯噎死,喝水嗆死……」酒客李擰眉:「你少跟我來這套,就算沒有人肉,頭髮是真的吧?我們是慕名而來,沒承想吃吐了,現在還噁心呢!」 老白頭走過來說:「二位,我知道你們是頭回來老酒館,我從這老酒館開張就在這待著,待好幾年了,老酒館的酒菜要是不好,能傳到你們耳朵裡嗎?那孩子愛開玩笑,你們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她一般見識。」 酒客王說:「諒你們也不敢燉人肉,可這頓飯吃得鬧心、晦氣,賬怎麼算?」 三爺忙說:「酒菜錢全免,再送壇好酒,存在我們酒館,你們下回來了喝。」 陳懷海知道這事很生氣,決心教訓小棉襖。他快步走進小棉襖和樺子屋內,見小棉襖坐在桌上玩兒刀,樺子躺在炕上,好像睡著了,就讓小棉襖出去說事。小棉襖像沒聽見一樣。陳懷海伸手拽小棉襖,小棉襖揮刀朝陳懷海劃拉,陳懷海趕緊收手說:「你還跟你爹動刀嗎?」小棉襖耍著刀:「誰惹我,我紮誰!」 陳懷海問:「小棉襖,你到底要幹啥啊?」小棉襖反問:「你憑啥找個女人啊?」 「我哪找女人了?」 「那姓穀的不是你女人嗎?」 「她是來幫工的。」 「拉倒吧,她眼裡都冒火了,緊著往你身上燒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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