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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第三章 陳懷海誠心待酒客 賀義堂失利關店門

  兩個地痞進了山東老酒館,坐在一張桌前。雷子忙問:「二位爺,你們想吃啥喝啥,儘管吩咐。」高地痞問:「想吃啥喝啥就能吃啥喝啥嗎?」矮地痞說:「你這酒館吃喝花錢嗎?」

  雷子不知該如何回答。陳懷海從酒館後門快步走過來:「二位,我是掌櫃的,有事儘管跟我說。」

  高地痞打量著陳懷海:「你來得正好,這條街是爺罩著,爺是有面兒的人,請爺的店家多了,爺不能說去就去,因為去了就是給他臉上貼金。今天爺來你的小店是你的福分,我想你也是明白事理的人,該怎麼做清楚吧?」陳懷海不卑不亢:「二位,小店剛開不久,您說的我聽不懂。您到底啥意思明說。」

  矮地痞大聲說:「真他娘的費勁了,一句話,掏銀子買平安,懂嗎?」陳懷海正色道:「要是不掏銀子呢?二位,你們來到我的小店,想喝酒我送一壺,要想賺銀子,還是請回吧。」

  三爺、雷子和亮子盯著倆地痞。老蘑菇、半拉子也走過來。高地痞笑了笑:「沒有就沒有吧,等有了再說,不急。」

  倆地痞走了。半拉子氣哼哼道:「也就是在這兒,換在關東山,我早把他倆剁了!」老蘑菇接上:「血水沖淨了下鍋,燜上一個時辰,稀爛。」陳懷海一擺手:「入鄉隨俗,不能總照老譜做事,都忙去吧。」

  第二天上午,一張桌擺在山東老酒館門外,兩個地痞坐在桌前喝茶,桌旁拴著一條狗。有客人來想進酒館,狗朝客人狂叫,客人嚇走了。

  半拉子提著菜刀朝外走,雷子和亮子跟在後面。三爺攔住半拉子:「你們要幹啥,想鬧出人命嗎?!」半拉子說:「都欺負到家門口了,還等騎脖梗子拉屎嗎?三爺放心,我就給他腦瓜頂片層皮兒下來,讓他涼快涼快,不要命!」

  陳懷海讓大家都在屋裡待著,誰也不准出去,他端著兩杯茶從老酒館走出來,到桌前放下茶杯:「大熱天的,頂著日頭不容易,喝口茶吧。」兩個地痞瞄著陳懷海沒吭聲。陳懷海說:「二位,我們在好漢街好容易支巴起個攤,客兒冷清,沒賺啥錢。你們堵著門,我就更賺不到錢了,賺不到錢你們收不到錢,圖啥呢?能給條活路嗎?」

  高地痞說:「哭窮來了,沒錢你咋支攤?廢話少說,拿錢來吧,爺飽了你就飽了,爺餓了你就得餓死!」

  衣著講究的那正紅走過來站住說:「山東老酒館,新開的?」陳懷海笑道:「這位爺,您屋裡請。」那正紅冷笑:「惡狗堵門,我進不去啊!」

  矮地痞喊:「老頭,你說誰是惡狗?」那正紅乜斜著眼:「這不是狗嗎?堵門不讓人進,不是惡狗是啥?」

  矮地痞說:「老頭,你少管閒事!」高地痞一笑:「老人家,一看您就不是一般人,小的給您問好了。」

  「我叫那正紅,旗人。」高地痞說:「爺,這館子跟我們兄弟有點瓜葛,您要想喝酒,還請換個地兒吧。」

  「我有個強脾氣,想去哪兒就得去哪兒,今兒個我就在山東老酒館喝酒了。」那正紅要進老酒館大門,狗狂吠,那正紅不理。

  「老傢伙,真是給臉不要臉!」矮地痞從後面按住那正紅的肩膀,那正紅施展摔跤技,把矮地痞重重摔在地上。

  高地痞沖上前,那正紅一瞪眼,高地痞嚇得站住說:「今兒個咱這梁子算結上了,你有膽就在這酒館等著,跑了不是爺們兒!」那正紅冷笑:「我不但在這兒等你們,還給你們備好酒菜!」高地痞攙起矮地痞走了。

  「那爺,您屋裡請。」陳懷海說著和那正紅走進老酒館。那正紅打量著酒館:「有酒氣兒,少人氣兒。」他走到一張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看沒有灰才坐下。

  陳懷海說:「還望您多多捧場。那爺,您想喝啥吃啥儘管說,幫了我的大忙,今天我請客。」那正紅說:「我這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自願的,要是為此白吃白喝,傳講出去豈不被街坊恥笑?我是宮裡出來的人,見過世面,懂得分寸。」

  陳懷海笑著:「不管咋說,您幫了我的大忙,是我的貴客,我想請您到後院屋裡坐坐。」那正紅笑了:「掌櫃的,你是怕那倆人來尋仇吧?我把底兒交給你,他們就是來掛大車,上面戳十個八個的,那爺我也不怕。當年八國聯軍進北京,那洋人黃頭發藍眼睛,渾身鋪著一層毛,跟小獅子一樣。平常人碰上他們早哆嗦了,那爺我不怕,是見一個摔一個,嘁裡哢嚓,全給他們摔趴下了。」

  老白頭背著磨刀的傢伙什走進來:「喲,這不是那爺嗎?」那正紅笑了笑:「是白爺啊,活兒都幹屋裡來了?」

  老白頭說:「掌櫃的心善,怕我曬著。」那正紅點頭:「看來這老酒館沒白來,有意思。」陳懷海喊:「給那爺和白爺上酒!」老白頭忙說:「那爺是那爺,白爺不是白爺,萬萬不能叫亂了。」

  過了一天,老白頭坐在酒館一角磨著刀,磨一會兒喝口酒。那正紅坐在桌前喝著酒。這時候趙酒客和錢酒客進來了。

  趙酒客看著那正紅:「這位爺,我聽說您曾經把八國聯軍的洋人打趴下了,真的假的啊?您這能耐是咋練的?」那正紅喝了一口酒:「有半句瞎話,出不了這門。當年我在宮裡的時候,專門教小王爺們摔跤。」

  錢酒客說:「教王爺摔跤,那就是王爺的師父,看來您這身手了不得。屋裡人不多,您給我們練兩手?」那正紅搖頭:「陳年往事,不提也罷。沒啥好練的。」

  趙酒客笑了:「不練就不練吧,真真假假誰知道呢。眼見為實,大家說對不對?」那正紅說:「摔跤是兩個人的事,一個人沒法比劃。」

  趙酒客說:「我可以給您當靶子,只求您手下留情,別把我摔散架了。」

  那正紅和趙酒客面對面站好。那正紅說:「把胳膊給我。」他接過趙酒客的胳膊,用力想摔倒趙酒客,可趙酒客紋絲不動。那正紅緩過神來想鬆手,但是手被趙酒客牢牢拿住,二人較力,腳下旋轉起來。

  那正紅較著力:「碰上練家子了,你要幹什麼?」趙酒客較著力:「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打了人你得給人家治傷。」

  那正紅說:「要伸手咱倆出去,別碰翻了人家的桌椅,再砸瘸了你的小蹄子。」趙酒客說:「拿錢走人,我的人被你打傷了,你得花倆錢。」那正紅說:「就為打他,我這半邊膀子抻著了,你也得給我治治。」

  「我這不正給你拿捏呢嗎!」

  「那就看咱倆誰能拿捏住誰!」二人繼續較力轉圈。

  陳懷海忙走過來勸道:「二位爺都高高手,有話坐下說行嗎?」那正紅說:「坐下可以,你讓他先收手。」趙酒客說:「老東西糊弄誰呢,我要一撤勁,非叫你給摔趴下不可。要收手你先收!」

  二人再次較力,那正紅有些體力不支。陳懷海用力分開二人,二人都被推了個趔趄,被陳懷海拽住。那正紅和趙酒客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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