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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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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德久說:「你的鹵鴿味道不錯呀!」收破爛的問:「你也好這一口?」薑德久說:「第一次吃,有賣的嗎?」「哪有賣的!反正有來處。」「這真是天下美味。」收破爛的說:「這麼吃是糟蹋了。鴿子肉味鮮美,營養豐富,還有一定的輔助醫療作用。老話說,一鴿勝九雞,知道嗎?鴿子有好幾十種吃法,炸乳鴿,油燜乳鴿,脆皮乳鴿,貴妃乳鴿,吃法老多了。」 薑德久挺佩服:「你對鴿子真有研究!」「你沒研究過?」薑德久說:「對於吃法沒有研究,對於鴿子的品種略知一二,尤其是信鴿……」「是嗎?信鴿你都知道什麼品種?」 薑德久說:「我也是道聽途說,有李梅齡鴿,又叫上海李種,還有台種信鴿,昆明瘤鼻鴿,昆明森林黑,哎,你能不能搞到這些品種?老值錢了!」收破爛的問:「你能搞到?」薑德久說:「嗨!我也搞不到。其實,我就是知道名字,喝酒!」 麥草調回廠的報告批下來了,尚鐵龍和楊壽山決定當晚去接麥草。他們等不得坐長途汽車,雖然有二百多里地,騎自行車也得去。晚上,尚鐵龍和楊壽山騎著自行車在公路上疾駛。楊壽山的自行車裝上變速葫蘆了,騎著又輕又快,尚鐵龍怎麼也趕不上,他一用力,車鏈子斷了。楊壽山說:「你把車子找個老鄉家放下,咱倆騎一輛車子。」 黎明時分,二人存好斷鏈條的車子,重新上了公路。尚鐵龍跨上自行車的後座,楊壽山說:「要載也得是你載著我,我出車子,你出力。」尚鐵龍笑著:「你這個人,就是不厚道,好吧,我載你。」 尚鐵龍接過車把,楊壽山坐到後座上喊:「走,司機!」車子走了,楊壽山美滋滋地說:「啊,坐車的滋味真好!」 尚鐵龍喘著:「你他媽的心眼兒太多,累死我了。」「你不是成天給我說戰略戰術嗎?你說說,三十六計,我這是哪一計?」「趁火打劫!」「錯了,這叫以逸待勞。」 已經是早晨了,尚鐵龍推著自行車,兩個人急匆匆走在山路上。一個人扛著一大梱草在他倆前面慢悠悠地走著,擋住去路。尚鐵龍和楊壽山不斷催促著那人讓道,那人就是不讓,慢悠悠地晃著。 尚鐵龍不高興了:「你這人怎麼回事?故意找麻煩?」那草梱慢慢移動著,轉到他倆面前,草捆下面露出一張臉,這個人竟然是麥草! 楊壽山沒說話,走過去扛起那草捆朝前走。尚鐵龍看著麥草那一副農村婦女打扮,蓬亂的頭髮,滿臉的汗汙,他簡直不敢相認。麥草淡然一笑:「還愣著幹什麼?回家吧。」 三人來到麥草家,麥草連忙做飯。她從大鍋裡盛出炒雞蛋,端到炕桌上:「我這裡還有老田送來的地瓜燒,你們哥兒倆就湊合著喝點吧。」 尚鐵龍指點著炕桌上的幾個小菜:「這年頭,就不錯了。」楊壽山說:「你也別忙活了,一塊喝點。」三人圍坐在炕上喝著小酒,一時誰也沒有話。 還是麥草先說話了:「你們這次來,是專程看我的?」楊壽山拿出批了的調轉報告,放到桌上。尚鐵龍說:「我們上次回去,把你的情況對領導彙報了。壽山打了請調報告,批復下來了,你已經被調回廠裡,我們倆是來接你的。」 麥草看著那張報告,許久沒有話,眼淚一滴滴砸在報告上。楊壽山說:「不容易,鐵龍上上下下沒少活動,總算有了結果,吃了飯就動身吧。」尚鐵龍也勸著:「這個地方不是你呆的,儘早走出去。」麥草還是不說話。 尚鐵龍問:「怎麼了?不捨得?」麥草說:「謝謝你們,可是我不想回去。這裡是艱苦些,可是我的心不累,我要是回去,咱們三個心都累。我知道你們倆一直念著我,這樣就很好了。咱們在一起多少年,我的心累了多少年,我不想再累了。你倆什麼時候各自成了家,我再回去。再說,我心裡也有人了。」 尚鐵龍問:「你心裡有人了?」麥草說:「就是你們見過的那個老田。這些年是他一直關照著我,我離不開他,我不能把他扔在這兒!」尚鐵龍和楊壽山都不知該說什麼。 麥草抬起頭:「這件事就不說了。兩個孩子怎麼樣了?」楊壽山說:「他們很好,用不著你掛念,等年景好轉就給他們把婚事辦了。」尚鐵龍還是不死心:「麥草,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的事咱們就不操心了。辦這次調轉不容易,是你回廠的唯一機會,不能輕易放棄。」 麥草說:「不說了吧?你們吃完飯就走,讓我的心靜一靜……」楊壽山看著桌子上的座鐘:「不忙走,才幾點?」麥草說:「這表早就壞了,是擺設,慢兩個鐘頭。」尚鐵龍只好說:「那就該走了,還有二百里的路要趕呢。」 麥草送尚鐵龍和楊壽山到村頭上,尚鐵龍又一次勸著:「麥草,你還是回去吧。」麥草決絕地搖著頭:「你們走吧,我的主意已定。」 二人剛走幾步,麥草喊:「你們等等。」二人站住了。麥草走過來說:「我才發現,這是誰給你倆做的衣服啊?一個長一個短,袖子也彆扭。」楊壽山說:「誰做的?裁縫鋪做的啊。」 麥草苦澀地笑著:「你們倆這麼光亮的人兒,穿上這套衣服,七長八短的,人家還以為死老婆了呢!不笑話嗎?」 尚鐵龍看著麥草,突然一隻胳膊夾起麥草:「不能聽你的,跟我到城裡去,你不去也得去!」麥草掙扎著:「尚鐵龍,你這個王八蛋,脾氣到老都不改嗎?我不回去,我告訴你尚鐵龍,我早就有人了!」麥草到底掙脫了尚鐵龍,頭也不回地走了。 兩個人默默地看著她的背影一直消失在遠處。楊壽山說:「鐵龍,走吧,她定下來的事,誰也掰不過來。」尚鐵龍嗓子眼兒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狠狠地罵道:「這個臭老娘們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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