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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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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鐵龍正在車間指揮生產,何經理來檢查工作。這時廣播裡傳來楊壽山小高爐的捷報。何經理感歎地說:「老楊後來者居上了,他要是不出點成果,我還真不好替他說話了。」尚鐵龍說:「其實老楊怎麼了?人家的步子是小了點,可是一步一個腳印,扎實。各人有各人的打法,有些人成天不幹事,就會背後指手畫腳,我看是吃跑了撐的。你把他們都給我送來,我累得他們放屁都沒工夫,看他還滿嘴跑舌頭不!」 何經理笑了:「你們倆啊,成天互相掐,可是不管誰,有一個受欺負,那一個張開嘴就咬!」尚鐵龍也笑:「我是看他平白受欺負,心裡不忿兒!」 晚飯後,尚鐵龍站在走廊上喊楊壽山上樓喝茶,二人坐定品茶。尚鐵龍問:「品出茶的味道來了?」楊壽山咂著嘴:「有些怪味兒。」 尚鐵龍笑著:「能品出怪味兒,說明你的神經還算正常。」楊壽山瞪眼:「你說我的神經不正常?」尚鐵龍不再繞圈子:「老楊,差不多就行了,你的土高爐完不成任務就完不成吧,別得瑟大了掉到板凳後,跌著後腦勺就是腦震盪,划不來!」「老尚,你什麼意思?」 尚鐵龍直視著楊壽山:「你自己玩了什麼鷹,自己不知道?非要逼著我說出來嗎?」 楊壽山不屑地一笑:「又是兵不厭詐,你少給我來這一套!」說著拂袖而去。 又是黎明前的那段時間,邊立明、薑德久、楊壽山三個人悄悄地坐上吉普車駛出胡同。天還沒大亮,吉普車悄然返回。楊壽山他們三個人悄悄地下車。 「不許動!」突然響起低沉的喊聲。三個人回過頭去,卻沒見有人,他們面面相覷,剛要走,又是一聲:「不許動,舉起手來!」楊壽山習慣地舉起雙手。尚鐵龍從隱蔽處走出來。 楊壽山笑著:「知道是你開玩笑,這下過了一把癮。」尚鐵龍沉著臉:「舉手繳槍是你的拿手好活兒啊。」楊壽山尷尬地說:「逗你玩兒呢。」 尚鐵龍背著手圍著吉普車轉著,轉著,他踢了踢吉普車的輪胎:「謔!這是誰的吉普車?載重可不輕呀,四個輪子都壓癟了!裝的什麼呀?」楊壽山掩飾:「啊,借的車,拉了些石頭,想翻新一下小倉庫。」 尚鐵龍拽住車門把手,良久,他沒有拉開車門:「楊壽山,我警告過你,不要裝神弄鬼,你要不懸崖勒馬,確實很危險!」 楊壽山被肖主任生拉硬拽地去公司會議室介紹經驗,會議室裡坐滿了人,記者的鎂光燈不斷閃耀。楊壽山的頭上沁出了汗珠。他咳嗽著:「……回過頭來總結一下,其實就是一條:堅信辯證唯物主義,堅持科學。只要有了鼓足幹勁,力爭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的精神基礎,就能無往而不勝……」 與會者要求楊壽山具體講一講他的土高爐構造有什麼特別之,進料、溫度等等是怎麼控制的。楊壽山又在大講能量轉換和物質不滅定律。 尚鐵龍在下面寫了個條子讓人傳上去。楊壽山打開紙條一看,上面寫著:「閉死你的腚吧,不要再惹事了!」 楊壽山笑了笑,面對眾人說:「我剛剛收到一張條子,是一個老朋友寫的,我念給大家聽聽。他說:聽了您的講話,很受啟發,您把辯證唯物主義用到了土法煉鋼鐵上,這是一個創舉。聽了您的講話,我茅塞洞開,您不必作具體介紹了,我相信,在座的同志都知道回去應該怎麼幹了……」 楊壽山胡編亂造,氣得尚鐵龍鼻孔生煙,一抬屁股走出會議室。 散會了,尚鐵龍把楊壽山扯到一邊,小聲說:「我再一次警告你,差不多就收場吧,這樣下去非常危險!」 楊壽山滿臉苦笑:「大夥把我抬起來,下不去了,只能靠你給我順個梯子,要不我真要出麻煩……」尚鐵龍說:「是大麻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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