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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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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火輪在江上不緊不急地前行。黃昏,屈志川在甲板上抽煙,舵樓裡的大副發現了他手上的祖母綠戒指,就走出來上前搭話:「喂,你在這兒呢?」屈志川沒理睬,吟誦著:「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唉,誰能理解李太白的孤獨呢?」 大副小聲問:「你是夜貓子吧?有什麼指示?」屈志川還是不理睬:「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大副二乎了:「你說些什麼呀!」「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屈志川吟誦著,幾欲落淚。「莫名其妙!」大副說著轉身走去。 巴山夜雨,淅淅瀝瀝,尚鐵龍和神槍老太婆在甲板憑欄接頭。神槍老太婆問:「專家們情緒穩定嗎?」「沒見什麼異常。」尚鐵龍望著浪花說。神槍老太婆又問:「這些人當中,你有懷疑的對象嗎?」「已經有了一個,不過沒拿准,還要再看看。」神槍老太婆點頭:「多加注意,有情況及時聯繫。」說罷走了。 尚鐵龍沒動,拿出一支煙點燃,狠狠地吸著,沉思著。過了一會兒,尚鐵龍準備回艙,感覺有人跟蹤,他跟那人在船上玩起捉迷藏。 尚鐵龍迅速沖進船艙,看到專家們在熟睡。他悄悄檢查地板上的那一排鞋子,發現一雙鞋帶有水漬。他佯睡,眯縫眼睛看著大家的鞋子。 屈志川起身,把那雙濕鞋穿上走出去,尚鐵龍暗地跟蹤他。他在船頭上抽煙,尚鐵龍發現了他手上的祖母綠戒指,又發現舵樓的大副也在注意那枚戒指。 大副把舵輪交給副手,從舵樓走過來和屈志川搭話:「先生,賞景呢?」屈志川沒理睬。大副又說:「好好欣賞吧,過了這一段江路就是共黨的地盤了。」屈志川顯得莫名其妙:「你有病啊!」說著走了。 天晴了,初升的太陽把江面染得一片輝煌。船艙裡,尚鐵龍暗暗召集小分隊開會,他向大家講了他昨晚被跟蹤的情況,並介紹了發現屈志川的鞋濕及戴有祖母綠戒指的可疑點,要大家特別注意。尚鐵龍強調:「這段時間千萬不能和老太婆接觸了,如果奸細知道老太婆在船上,他們肯定不會讓小火輪再往前走,他們的目標包括老太婆和她的遊擊隊,要把我們一勺燴了。」 上午,大副又在舵樓裡發現了指令,拿來看著:「你破壞紀律,若再隨便搭話,將丟掉舌頭!」他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又是一個早晨,尚鐵龍正呆坐在船艙裡思索著,服務生來送早餐:「先生,您訂的早餐,接著呀。」詭秘地一笑。尚鐵龍一怔,急忙接過來。他發現盤子下面有一張紙條,那是神槍老太婆寫的:「專家裡有奸細,確定是夜貓子。他已沒有耐心,很可能在下個碼頭動手,原計劃提前行動。」 天又黑了,船艙裡,尚鐵龍和小分隊的人邊打牌邊交待任務:「大家準備好,下一個碼頭下船,那裡有神槍老太婆和遊擊隊接應……」老聶有疑問:「下一個碼頭是敵佔區,安全嗎?」尚鐵龍大聲叫牌又小聲說:「放心,神槍老太婆安排好了,岸上有我們的人接應。」 甲板的角落裡,瞎子和屈志川迎面走過來,過道狹窄,二人身子緊貼錯過,交換了情報。這一切被暗中觀察的尚鐵龍看到了。 舵樓裡,大副又接到密件:「夜貓子指示,無論遇見什麼情況,下一個碼頭必須停船,不許放舷梯,等候命令!」 夜深了,客艙裡,屈志川提著一隻燒雞走進來,小聲對尚鐵龍說:「隊長,就要上岸了,先把肚子填起來,吃點好的。」尚鐵龍笑著:「怎麼好讓你破費呢?」「沒什麼,革命同志不分你我,我高興。」二人坐下。屈志川親熱地笑著:「我買了酒,茅臺,喝點?」尚鐵龍說:「不要喝酒吧,別誤了行動。」屈志川開瓶擺杯倒酒:「沒事,就一點點,意思意思。」 尚鐵龍眼盯著屈志川的一連串動作,他忽然抬手一指:「那個瞎子我有點懷疑,你看,他在偷聽我們說話。」屈志川轉頭看:「在哪裡?」尚鐵龍趁機換了兩人面前的酒杯。屈志川再回過頭來,尚鐵龍一皺眉頭:「他又躲了,也可能是我多疑吧,來,喝酒!」 屈志川喝下他自己放了迷魂藥的酒,很快睡了過去。尚鐵龍換下老屈的祖母綠戒指。 尚鐵龍走出船艙,瞎子暗暗地跟行。老聶和小葉夾擊,擒住瞎子,堵上嘴拖走。 舵樓裡,大副手扶舵輪注視著前方。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頭一看,尚鐵龍正站在面前,舉著戴有祖母綠戒指的手。 大副糊塗了:「你是夜貓子?」尚鐵龍聲色俱厲:「你差點誤了大事!我夜貓子能隨便暴露身份嗎?敵人在偵查我們,我故意把戒指借給那個人戴著,轉移他們的視線,明白了嗎?我現在命令你,開足馬力,下個碼頭不要停靠!」 大副問:「你先前不是命令必須停靠嗎?」尚鐵龍十分嚴厲:「情況有變化,我不得不出面。執行命令!」小火輪開足馬力向前疾駛…… 夜貓子屈志川醒來,一看自己手上的戒指沒有了,知道情況不好,跳下床鋪,爬上甲板。 夜貓子沖過甲板,跑進駕駛樓。神槍老太婆的槍口頂住他的腦門,尚鐵龍哈哈大笑:「夜貓子,你到底跳出來了!」神槍老太婆用雙槍頂著大副:「開足馬力,全速前進!」屈志川奪槍反抗,被老太婆擊斃。 小火輪火速前進。碼頭上的國民黨士兵站成一排,向小火輪瘋狂射擊,遊擊隊員們奮勇反擊。小分隊闖過了敵人最後一道封鎖線。 尚鐵龍滿面春風地站在何廠長面前:「廠長,十一個寶貝疙瘩毫髮無損地請來了,我可以交差了吧?」何廠長緊緊握著尚鐵龍的手:「鐵龍同志,你為鞍鋼立了大功,我代表全廠職工感謝你!」 尚鐵龍很高興:「真要感謝我呀,那說說吧,對我有什麼安排?」何廠長告訴他,目前工廠急需管理幹部,廠黨委決定,選送一批幹部到瀋陽學習,為期一年,其中就有他,讓他準備一下,明天集中報到。 尚鐵龍提了個要求:「能不能給我幾天假,我想再回山東老家看看,找找老婆孩子。」何廠長有點為難:「去瀋陽學習是廠裡組織的集體行動,你一個人分散怕不好。你可以先寫信回家打聽一下,有了準確消息再說吧。反正全國大部分地區都解放了,他們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尚鐵龍當然是服從上級決定。 人逢喜事精神爽,麥草喜氣洋洋。天很冷,麥草心中很熱乎。天上飄著大大的雪絮子,麥草踩在厚厚的積雪上,腿腳輕飄飄的。 麥草領著金虎走進幸福大院,手裡提著一塊肉,兩條魚。小門兒和大院裡的孩子們玩耍著。宋大夫出門,見到麥草笑道:「麥草找楊師傅呀?老楊家的門檻快被你踏平了。」麥草笑道:「我今天考試及格了,多虧楊師傅幫助,來謝師呢。」 這邊,金虎和小門兒搭上話了。那邊,宋大夫小聲說:「麥草,我聽說你男人沒了,老楊呢,老婆走了,我看你們倆挺般配的,有意的話我給多多嘴兒?」麥草有點不好意思:「宋大夫,你說什麼呀,再提這些我可要翻臉了!」 金虎和小門兒在外面玩。麥草走進楊壽山家,摘下圍巾扔到炕上,轉身進了廚房。楊壽山正在洗菜,麥草忙阻攔:「楊師傅,忙活開了?不是說好了嗎,這頓飯我來做。」 楊壽山笑著:「好吧,我還沒動火呢,就等你動火了。」麥草臉上出現惱色:「楊師傅,嘴上留點德,別葷的素的一起來,我不吃這個。」 楊壽山愣怔了:「我可沒說什麼呀!」「你剛才是怎麼說的?」「我說我沒動火,就等你動火了,說錯了嗎?」麥草追問:「你說錯沒錯?」楊壽山恍然大悟:「真是說錯了,其實我一點別的意思也沒有。」麥草叫了聲:「楊師傅……」楊壽山一擺手:「打住,以後別叫我師傅,我不是你師傅,叫老楊。」 麥草認真地說:「老楊,你和我,一個孤男,一個寡女,在一起最容易引起別人說三道四,咱們以後都注意點,要不然對你我都不好。」楊壽山的臉吊下來了:「我是歷史有問題的人,沒有什麼好不好的,以後咱們少來往。你是烈屬,別玷污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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