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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七


  兩個人爬到了閣樓上。肖德虎不知所以地問:「玉滿,你要我看什麼東西?」玉滿嬌羞地低語:「在我的心口窩裡,你來拿吧。」說著,一件件脫下了衣服。

  肖德虎大驚道:「玉滿,你要幹什麼!」玉滿滿面飛紅羞澀地說:「虎哥,我今天要把身子給你。」肖德虎驚惶失措地推著:「玉滿,你不能這樣,等咱們結了婚再……」

  玉滿流淚了:「虎哥,你不要我?是不是嫌棄我?你真的把我當馬子了?我今天要你看看,我是不是真閨女。」說著擁抱著肖德虎。肖德虎躲著說著:「玉滿,你聽我說,等我有結婚的資格了,馬上回來娶你。」玉滿卻哀怨地問:「你到部隊變心怎麼辦哪?」說著又撲了上來。肖德虎向後退卻著:「玉滿,別,別……」嚇得嘰裡咕嚕地滾下了小閣樓。

  肖德虎慌慌張張地從院裡跑了出去,玉滿追趕出來在後面喊著:「虎哥,你別跑啊,聽我說……」可無論玉滿怎麼喊,肖德虎也不回頭。

  這時,廂房的門開了,何母走出屋,端量女兒,半天不語。

  玉滿捂著臉,一個勁地哭。何母輕聲問:「成了?」玉滿還是嗚嗚大哭。何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回到家,肖德虎悶著頭一個勁兒地劈柴,院子裡的劈柴垛得像座小山。

  肖長功提著禮物走進來,肖德虎放下手裡的活打招呼:「包叔。」包科長隨口問著:「德虎,快走了?」肖德虎點頭說:「快了。」

  包科長進了屋。肖長功直愣愣地說:「老包,我想問你件事。」包科長道:「什麼事?說吧。」肖長功認真地問:「我問你,當特種兵,眼睛重不重要?」包科長說:「那還用說?非常重要!」肖長功打破砂鍋問到底:「怎麼個重要法?」包科長細緻板牙地講:「怎麼跟你說呢?舉個例子。在朝鮮,有一回,俺們奉命深入到敵營捉舌頭。一個戰士害眼病,首長不讓他去,他求戰心切,非去不可。俺們好不容易摸進敵人的指揮所。那個戰士進了指揮所,活捉了一個舌頭,押回來一看,把首長的鼻子都氣歪了,你猜怎麼著了?」

  肖長功問:「怎麼了?」包科長大歎:「咳!這個二百五,眼神兒不濟,捉回來個伙夫!」肖長功嚇了一身冷汗。包科長又強調一遍:「幹特種兵,眼睛是命根子,視力達不到一點五,立馬調離。」

  肖長功怔怔地,良久無語。

  第二天,肖德虎騎著自行車在街上往醫院飛奔。肖德虎推開眼科診室的門,三個軍人神情嚴肅地望著他。肖德虎不安地問:「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軍人甲嚴肅地說:「德虎,你的視力要重新檢查。」肖德虎愣了:「為什麼?」軍人乙催促著:「你就別問了,檢查就是了。」

  護士從牆上換下了一張視力表:「來,小夥子,再檢查檢查,真金不怕火煉嘛。」

  肖德虎無奈,接受檢查,果然露了馬腳。

  軍人甲命令道:「肖德虎,把軍裝脫下,你沒有當兵的命。」

  肖德虎像瘋了一樣大喊大叫:「為什麼?為什麼搞突然襲擊?」

  肖德虎在區武裝部的樓上樓下奔跑著,找人說情。肖德虎拖住一個軍醫模樣的人:「大夫,你再給我檢查一遍,他們弄錯了,我的視力沒問題,我這幾天上火,害眼,我能看清,讓我再檢查一遍吧,求求你了!」軍醫搖著頭:「小夥子,別費力氣了,你的眼睛不合格,我們招的是特種兵,一點不能含糊。」

  一個軍官走來。肖德虎拖住軍官:「首長,我求求你啦,給我說說情,我的眼睛原先是沒有問題的,就是這幾天不太好……」軍官一個勁地搖頭。

  包科長氣喘吁吁地趕過來說:「魏營長,這個小夥子俺瞭解,他的基本條件非常好,你們就破破格吧。」軍官喝斥道:「老包,小夥子糊塗,你也糊塗嗎?當特種兵的條件你不清楚嗎?小夥子,你體檢弄虛作假我們還沒找你呢,就憑這一條,你也不夠當兵的資格!」

  肖德虎給軍人跪下了:「營長,我做夢都想當兵啊,你就抬抬手放過我吧,我一定會當個好兵的,不會給你臉上抹灰的。」軍官毫不動情,嚴肅地說:「小夥子,別這樣,讓大夥看見了像什麼?起來!」肖德虎站起來,嗚嗚哭著。軍官勸道:「好了,別哭了,我知道你是個好小夥子,很可惜啊,我們也捨不得。」解下自己的軍用皮帶,「小夥子,留個紀念吧。」

  肖德虎哭著,失魂落魄地拎著皮帶在街上慢慢地往家走著。

  肖家屋裡,肖長功默默地坐著。

  肖德虎大醉而歸。肖長功慌忙來扶他:「德虎,怎麼喝成這樣?不要命了!」肖德虎大聲地惡罵起來:「這裡有鬼,一定有鬼,誰幹的?要是讓我知道了,我掘了他的祖墳!」

  肖長功輕聲地說:「德虎,別罵了,是我幹的。」

  肖德虎驚呆了:「你……」

  肖長功語重心長地說:「德虎,咱不能糊弄國家,這是當特種兵呀,你就是到了部隊,早晚也要被人家發現,打發回家,那時候咱更丟人。原諒我吧,兒子。」

  肖德虎默默地盯著肖長功,嘴唇咬出了血。

  夜深了,肖長功還在屋裡默默地坐著。

  另一間屋裡,一家人勸著肖德虎。

  肖德豹說:「二哥,當不了兵就不當吧,咱在工廠不是一樣嗎?」肖德龍說:「德虎,就認命吧,誰叫你是咱爸的兒子!糊弄國家的事咱爸能看著不管嗎?想一想,咱媽是怎麼死的?為了國家的利益,咱爸能讓步嗎?」

  肖德虎一句話也不說,默默地給軍用皮帶打油,傻了似的。

  第二天,肖德虎騎著自行車往玉滿家飛奔。

  到了何家,肖德虎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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