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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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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長功道:「桂花,你爸要是有問題,毛主席能請我吃飯嗎?能和我握手嗎?」 王一刀說:「可也是,你進京比武,那可是查祖宗三代啊。可話又說回來了,現在這些人不講理呀,我聽說了,老范正在查你光復後回山東的事兒。」 肖長功氣憤地說:「他們查那件事?那件事組織已經有了定論啊。」說著,手哆嗦著捲煙。 王一刀道:「不管怎麼說,防著點好。」 肖長功耷拉著腦袋:「唉。」 晴天白日的,沒人上班。王一刀躺在炕上,兩眼瞅著天棚出神。 肖德龍一邊做飯一邊數落:「你說你,還有個老娘們兒樣嗎?成天腚上插雞毛了?有點風,你就滿天飛,飯也不做,衣服也不洗,把家當成小旅店了,誰家的老娘們兒像你一樣?我娶的是老婆嗎?啊?」 王一刀不耐煩地說:「去去去,我不和你一般見識,我送你四個字吧:鼠目寸光,別打攪,我正在思考一個大問題。」肖德龍譏諷地說:「思考問題?還大問題?就你?」王一刀不屑地說:「你呀,也就是說幾句放屁辣臊的怪話行,一上了檯面就尿褲子。」 女兒紅紅爬到炕上纏著王一刀說:「媽,給我講個故事吧。」王一刀心不在焉:「去一邊兒,我沒閒工夫擺弄你!」抬腿,輕輕地一撥,紅紅就滾到炕沿上。 紅紅咧著嘴哇哇地哭。 肖德龍光火了:「王一刀,你想幹什麼!這個家你甩手不管不說,孩子你也當成手墊兒了,你他媽也太不像樣了!」 王一刀拍炕沿大聲吵嚷:「我想幹啥?我想保這個家!現在這個家就靠我了,沒看咱爸都蔫了嗎?」說著騰地一下站起來,兩手叉腰大發感慨:「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我,我王一刀!」 肖長功還在堂屋裡認真地畫韶山沖圖。肖德龍兩口子的吵鬧聲傳過來,他側耳聽了一會兒,搖搖頭,歎了口氣,繼續描畫。 幾天後,肖長功一家正在吃早飯。王一刀走進來,她在屋裡轉著。肖長功看著眼暈:「你轉什麼轉?趕緊吃飯吧!」 王一刀一轉身,「咣當」一聲,一把小手槍掉到地上。 肖德豹大聲驚呼:「我的媽呀,我嫂子有手槍!」 王一刀急忙撿起手槍揣進兜裡。 眾人大驚。 肖長功驚疑不定地問:「桂花,你真的有槍?」王一刀道:「爸,你說些什麼呀?我怎麼能有槍呢?德豹看花眼了,我哪來的槍啊?」 肖德龍說:「我也看見了!她有槍,是把小擼子!」王一刀一口咬定道:「我沒槍!我上哪弄槍啊?」 肖長功放下筷子說:「桂花,你造反我不反對,可有一條,不能搞打砸搶。咱們家裡都是本分人,絕不能有槍!你給我交出來!」 王一刀充耳不聞,轉身走出屋子。 全家人驚虛虛地望著肖長功。肖長功還不敢相信地問:「你們看清楚了?是槍嗎?」德豹說:「肯定是槍!」德龍說:「我還聽見咣當一聲,肯定是槍,爸,這日子沒法過了,她瘋了!」肖長功沉默著。 全家人望著肖長功。 德龍說:「爸,這可怎麼辦哪?我不能和一個帶槍的女人一塊兒生活吧?這不是守著老虎睡覺嗎?」 肖長功道:「慢慢看吧,這個人還是不錯的,不至於吧?德龍啊,咱要看到人家的優點,這六七年對家裡的貢獻可不少啊,三更半夜排隊買煤,一個人推著兩個小煤車,那是誰?那不是她嗎?煤場來了劈柴,車還沒停穩,人家一個高兒躥上去了,把好燒柴往下扔,在地下撿的不是你嗎?這個人啊,就是個二把刀,缺個心眼兒。就這樣的人能擺弄槍嗎?我不信。」 肖德龍說:「她就是缺了個心眼兒,要是再多個心眼兒,咱這小院就起空了。你們是沒和她過啊,誰遭罪誰知道。」肖德豹卻說:「誰大腸頭吃得多誰也知道。」肖德龍說:「我寧肯不吃大腸頭也不願和她一起過了。」肖德豹撇嘴說:「這話,吃不飽那時候怎麼不說?」 肖長功環視了一下屋子問:「德虎呢?」 肖德虎和包科長推車進了小樹林,二人偷偷看著遠處特種兵的訓練。 特種兵們的訓練吸引著肖德虎,他目不轉睛地緊盯著,生怕落下個一招半式沒看著。包科長小聲地說:「有些訓練項目俺都沒練過,單掌劈磚這一招太狠了,這要是一掌下去,頸椎非斷不可,是哈?」肖德虎道:「差不多。唉,這些人太幸福了,我要是能當上特種兵就好了。」包科長說:「別急,你要是把功夫練好了,有來招特種兵的,俺給你引薦。走,找個地方操練去。」 包科長和肖德虎在小樹林裡操練格鬥。包科長糾正肖德虎的姿勢:「德虎,你別看就這幾招,是哈,招招要命,關鍵要會使喚。」 他指著跟前的一個大沙包說:「這沙包,你估估,多少斤?」肖德打量著說:「一百五十斤?」包科長道:「嘁,少說也有二百斤,你一拳給我放倒了看。」肖德虎打一拳,沙包沒動。包科長說:「看俺的。」運足了力氣,一拳把沙包放倒。 肖德虎驚呆了,單腿一跪說:「包叔,這輩子我跟定你了!」包科長說:「跟俺有什麼出息?俺就是把你領進門,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肖德虎:「你這身功夫夠我一輩子學的。」 包科長笑著問:「你小子,最近在談戀愛,是哈?」肖長虎一怔:「包叔,你怎麼知道的?」包科長得意地說:「俺是幹什麼的!她是不是叫玉滿?」肖德虎:「嗯。」 肖長功敲了敲西廂房的門:「桂花在屋裡呀?」王一刀應著:「是爸呀?你進來吧。」肖長功走進去,王一刀正在烀大餅子。 肖長功歎道:「嘿,好味兒,你這把手,幹活真是沒挑的,德龍娶了你這輩子算有福啊,我沒看錯人啊!」 王一刀一邊哢哢地烀著大餅子一邊說:「爸,說哪去了,咱不是一家人嘛,一家人就別說兩家話,爸,你坐,我烀完餅子給你炒倆菜,燙壺酒。」 肖長功說:「剛才我說我沒看錯人,這些年你對德龍不錯,對這個家更沒挑的,咱這個家,全靠你撐著,離不開你了。」 王一刀點著頭說:「爸,我知道我責任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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