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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


  楊老三明白了,感激地看了包科長一眼說:「對,我們是在談戀愛,小半年了。」包科長狡黠地笑了:「一直沒公開?」楊老三也笑了:「能公開嗎?他哥反對。」包科長把臉一翻,拍著桌子:「她哥不反對也不行,學徒工不能談戀愛,你們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楊老三低著頭抗病:「知道,知道,我們錯了。」

  包科長教訓著:「光認錯行嗎?明天回車間,接受群眾的批評教育。」

  科員道:「科長,剛才……」包科長小聲地說:「我知道,回頭對你說。」

  另一間屋裡,肖玉芳梗梗著脖子還在狡辯。

  包科長走進屋說:「肖玉芳,別狡辯了,楊師傅都招了,你們是談戀愛,是哈?學徒工不准談戀愛知道不?我就納悶了,談就談了唄,鑽鐵管子什麼?」

  肖長功背著手在院子裡走來走去。馮心蘭擔心地看著他。

  半夜裡,肖玉芳回來了,想悄悄溜回屋。

  肖長功強壓怒火喊道:「玉芳,你給我站住!」肖玉芳擰著身子:「這不是站住了嗎?」肖長功問:「為什麼進了保衛科?說!」肖玉芳嘴硬:「進保衛科怎麼了?那兒是陰曹地府啊?」

  肖長功氣得渾身哆嗦:「你,你……」竟說不出話來。低頭想想,擺了擺手:「你先進屋吃飯吧,吃完飯再說。肖玉芳倔著:「我不吃!」肖長功道:「吃,什麼事咱先撂撂再說,不能不吃飯。」

  馮心蘭見事不妙,忙推著肖玉芳回到東廂房。

  回到自己的小屋裡,肖玉芳開始哭泣,肩膀一聳一聳的。

  馮心蘭說:「玉芳,你哥都急瘋了。你從小跟嫂子有話不隔肚皮,告訴嫂子,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肖玉芳哽咽著:「嫂子,我把身子給他了。」

  馮心蘭大驚失色:「啊!你這個死丫頭,作死啊你。女人什麼最值錢?你怎麼把最值錢的東西就這麼隨便給人了?他給你來硬的了?」肖玉芳搖頭。

  馮心蘭問:「哄騙上手了?」肖玉芳搖頭。

  馮心蘭難以置信地驚叫:「啊!你是自願的?」肖玉芳哭著,點頭。

  馮心蘭竟一時無語。喃喃地說:「你傻呀,你不能傻到這一步啊。」肖玉芳道:「你叫我一下子也說不好為什麼,反正我喜歡和他在一起。」

  馮心蘭說:「你說你這不是犯賤嗎?啊?有多少好小夥子追你,你一個沒看上,倒看上他了,他都使了什麼手段?是不是你嘴饞,他給你好吃的了?」肖玉芳說:「不是,都是我給他帶吃的。」馮心蘭又問:「他拿好話哄你?」肖玉芳道:「也不是,他從來都對我愛搭不理的。」馮心蘭明白了:「哦,那一定是拿絕活勾引你。」肖玉芳認命地說:「嫂子,別問了,這不該我師傅的事,是我願意,我願意!」

  馮心蘭長歎一聲走出屋子。

  正屋裡,肖長功陰沉著臉說:「問清楚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哪一步了?」馮心蘭歎口氣:「唉,你就別問了。」肖長功道:「你把話給我說透,我是他哥!」馮心蘭說:「生米做成熟飯了。」

  肖長功一下子驚呆了,良久無語。

  院裡傳來吆喝聲。德龍、德虎、德豹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吆兒巴火。

  肖德龍跺著腳喊:「我操他奶奶,騎咱頭上拉屎啊!老肖家沒人了?砸死這老流氓!」肖德豹則擼腿挽胳膊:「耍流氓耍我小姑頭上了,饒不了他!」肖德虎憤憤地說:「找他評理,他這是誘騙少女!送他進公安局,發給他個鐵鐲子,吃他的小餅子吧!我早就看這小子不是個玩意兒!」

  哥兒仨各抄家什,沖出院子。

  馮心蘭和肖長功去追,已經來不及了。

  馮心蘭在後邊喊著:「小兔崽子,都給我回來!」

  後半夜,楊老三正在家寫檢查。楊寶亮驚虛虛地看著他問:「爸,你怎麼了?也做功課啊?」楊老三一拍桌子道:「睡你的覺!」楊寶亮小心翼翼地回到裡屋。

  肖家三兄弟氣勢洶洶地闖進屋來。

  楊老三還硬撐著:「呵,哥兒幾個都來了?坐坐坐。有事嗎?」

  肖德龍罵道:「你少他媽裝孫子,你說,你是怎麼欺負我小姑的?」

  肖德豹也說:「你還要臉啊?多大的老頭子了,欺負女生,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肖德虎道:「沒有法律了?光天化日之下,你敢調戲良家婦女,找死啊!」

  楊老三說:「哥兒幾個息怒,我有罪,我該死,全都怨我,我只求哥兒幾個下手有點尺寸,打傷我不要緊,別鬧出人命,鬧出人命,你們哥兒幾個年紀輕輕的划不來。打吧。」說著,把頭一抱,蜷縮到牆角,來了個死豬不怕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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