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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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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工匠緊緊握著肖長功的手說:「你就是肖長功啊,大名鼎鼎,如雷貫耳,向你學習。」肖長功謙虛地說:「哪裡,哪裡……」 省領導台講話:「好了,不開小會了,我說說。這次進京比武,是建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具有特別意義,我體會,中央搞這次技術大比武,就是要以點帶面,要在全國掀起一個工業戰線上的技術革新熱潮!」 大家熱烈鼓掌。 省招待所裡,幾十個大工匠聚集一堂。大夥熱烈鼓掌,歡迎幹部講話。 幹部說:「你們都很幸福啊,這次進京,比武以後,毛主席可能要接見優勝者,還有可能請你們吃飯。」 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夥情緒激動,議論紛紛。 幹部強調著:「我說只是可能,有備無患,咱們先訓練一下和毛主席握手和吃飯的時候要特別注意的事項。和毛主席握手的時候不能亂來,站好了,不能一窩蜂地圍過去,不要擁擠,握手要用雙手,不能握得太緊。毛主席要握多少手啊,太緊了多累啊。也不能太松了,那樣不禮貌。要這樣。」做著示範動作。 大夥照樣互相握手練著。 幹部囑咐道:「如果能吃國宴,吃飯的時候要注意了,那可是國宴啊,不能狼吞虎嚥,不能吧唧嘴兒,露出牙齒。光比畫不行,等吃飯的時候我們具體操練一下。另外,一旦和毛主席握手,能不說話嗎?怎麼說?也得有準備,會後我們回房間也要練一下。」 房間裡,每個人都對著牆,認真地練習和毛主席說話。一個工匠站得筆直:「毛主席,我是鞍鋼的代表,我叫王大慶,我們鞍鋼的工人日夜想念您,我們……」幹部打斷他說:「不行,你說得太多了,這樣下去,毛主席接見得多少時間啊!」 午飯後,工匠們正犯困,幹部又來了。幹部高聲宣講著:「下面我們練習走路,我先給大家作示範。」「肖師傅,你來走一下。」 肖長功走著步子。幹部說:「基本上可以了,就是步子大了些,要這樣。」幹部在訓練每個人走路的姿勢…… 回到房間,肖長功和楊老三練和毛主席握手。 肖長功認真地雙手搖著楊老三的手:「毛主席,我叫肖長功,北方特鋼廠的,能見到您老人家我非常幸福。毛主席,我有件事要告訴您,我們廠有個叫包大泉的,他說他日夜想念您,他給您老人家表演過特種兵訓練,五槍打了五十環,您老人家還握著他的手說過:小夥子,教教我打槍好嗎?他讓我代他喊一句:毛主席萬歲!」 楊老三喊:「多了,太多了,不能這樣說。」肖長功問:「那怎麼說?」楊老三反過來雙手握著肖長功的手:「毛主席,我叫楊本堂,北方特鋼的八級鍛工,見到您,能和您握手,我太激動了,太幸福了,這是我們工人階級的光榮,回去以後,我一定要好好工作,多鍛鋼,鍛好鋼,把我們的社會主義國家建設得繁榮富強……」 肖長功攔著:「多了,多了,你說的比我還多,這樣不行,咱們得打個草稿。」楊老三點頭:「對,打個草稿,要不就跑題了。」 楊老三和肖長功端端正正地坐在飛機坐椅上,像兩個小學生。肖長功擺弄著安全帶,楊老三也研究著安全帶,哢噠一聲楊老三扣上了安全帶,他想給肖長功系安全帶,肖長功拒絕了,也自己動手哢噠一聲扣上了安全帶。 廣播在提示大家乘機注意事項。飛機開始緩緩滑動。肖長功和楊老三緊緊地抓住了扶手,生怕掉下去。飛機的速度越來越快,兩個人神色緊張起來。 飛機突然騰空而起,呼嘯著刺向藍天。肖長功突然低下頭,閉上了眼睛。楊老三望著肖長功,推了推他問:「師哥,不舒服嗎?」肖長功慢慢地抬起頭,他的眼睛裡含滿了淚水。楊老三輕聲地問:「怎麼了師哥?」肖長功輕聲地說:「你說人有多能啊,咱活著還幹什麼!」 廣播響著,介紹著偉大首都北京,這是毛主席居住的地方,也是全世界人民嚮往的地方…… 兩個人透過窗子默默地朝下看著…… 到了北京冶金部招待所裡,部領導在給來京比武的眾人講話:「報告大家一個好消息,這次比武,全國要選出六個優勝者,毛主席在比武後要請優勝者到中南海吃飯。」 大夥熱烈地鼓掌。 部領導說:「誰去呢?在座的都有機會,好好比吧。別的我就不多說了,和毛主席吃飯要注意一些事項,哪些事項呢?這樣吧,我們搞個培訓吧,現在就開始,走,到餐廳來個實戰演習。」說罷領著大家走出屋子。 餐桌上,部領導指導著:「對了,到時候大家就這麼坐著,別東張西望,也別眼睛只盯著桌子,要自然些。」大夥調整自己的坐姿,眼神。部領導看著他們講道:「好,就這樣。怎麼吃飯?怎麼用筷子?怎麼咀嚼?我們一項一項地來……」 肖長功終於挺不住了,慢慢地趴到了餐桌上。楊老三見狀問:「師哥,你這是怎麼了?」肖長功有氣無力地說:「老三,我頂不住了。」 第二天晚上,部領導帶著幾十個大工匠走進禮堂觀看演出,他們的胸前都佩戴著光榮的大紅花。 觀眾們全體起立鼓掌,他們坐到了第一排,全場掌聲還在響著。肖長功機械地跟著眾人鼓著掌,神情又緊張起來。 燈暗下來,大幕緩緩地拉開了。在氣勢磅礴的擂鼓聲中,一個男演員走到台中間,高聲朗誦起來: 「天上沒有玉皇,地上沒有龍王,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龍王!喝令三山五嶽開道,我來了!」 振聾發聵的群鼓舞開始…… 山搖地動! 回到招待所裡,楊老三騎在肖長功的後背上,伸出鬥大的拳頭給他揪著頸。 肖長功洩氣地說:「老三,我真扛不住了,精神快垮了,就想回家。」楊老三一邊揪著一邊高聲地罵:「肖長功,你這個孬種,你知道嗎?只要你挺過來,和毛主席握了手照了相,這輩子什麼都有了,你就沒有怕的東西了,這是財富你懂嗎?」肖長功說:「我顧不了啦。」過了一會兒,忽然爬起來,盯著楊老三問:「老三,咱倆多長時間沒喝酒了?」楊老三說:「一個來月了吧,你想怎麼著?」肖長功道:「饞哪,咱倆喝一口?」楊老三嚴肅地說:「你可別瞎整!人家有紀律,咱一報到人家就扯著耳朵囑咐咱,堅決不能喝酒!你暈頭了?」 肖長功說:「老三,喝口,我實在饞得受不了了,走!不管那麼多了!」楊老三罵:「整個一個糊塗蛋你!你怎麼小事清楚大事糊塗呢!為了口小酒誤了大事,你會後悔一輩子的!睡覺!」楊老三關了燈。 肖長功唉聲歎氣,啪的一聲又開了燈,坐了起來。「老三,出去喝一口,沒事,我睡不著啊,這一個月我就沒睡踏實,喝一口,讓我好好睡一覺吧。」楊老三問:「不喝你能死是不是?」肖長功答:「能死。」 楊老三無奈地歎了口氣,下地穿上了衣服。 哥倆走到門口,兩個便衣攔住問:「二位師傅到哪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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