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闖關東前傳 | 上頁 下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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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水說:咳,一家人分兩地,有啥詩意?老大,路上多加小心。韓老大說:沒事,我有這杆大煙袋,山貓野獸近不了身。

  酒廠裡,管糧和駱有金光著膀子起酒糟。管糧問:小金子,我讓你打發人下屯打聽糧食的事,辦了沒有?駱有金說:他們都去啦,俺還去了王崗鎮呢。有的地方沒糧了,那些有糧的,咱都分別說好了,近些日子就去買。

  管糧說:手裡有糧,遇事不慌。得早點兒去收。駱有金指著辦公室方向,高興地說:叔你看,訂酒的人真多!管糧感到奇怪,就走過去問其中一人:請問這位掌櫃的,哈爾濱燒鍋很多,為啥都到這兒來訂貨?那人說:別的燒鍋不知為啥都不給訂,自然到這來嘛。再說了,這兒的酒也好。

  管糧來到辦公室問管纓:近些日子,來酒廠訂貨的人是不是突然多起來了?管纓說:可不是嘛!已經簽了很多供貨契約了。看樣,咱的酒在各地都叫響了,紅火了。銷路擴大,真是件大喜事!管糧皺起眉:纓兒,你不覺得奇怪嗎?管纓說:嗐!咱釀酒,商家訂貨,有啥奇怪的?越多,咱的買賣越好嘛!

  管糧說:不,我覺著這裡有事,千萬別大意。老大到外地送貨,得挺長時間回來,你少個幫手,要多長個心眼兒,別走窟窿橋上去。

  管糧、管纓、管水在議事。這些日子,訂的酒數量很大,到期都得生產出來,可庫存糧食不多了,得多買些回來,不然生產就受影響。管糧說:能不能把大部分訂單都退了?管水說:大哥,做買賣的都怕沒訂單,怎麼能退呢?要退信譽就沒了,以後誰還和咱做生意?管纓說:退訂單得賠償各商家不少錢呢,會賠個底兒朝天!退不得。管糧說:我看這裡有事,會不會有人背後使絆子?管水說:大哥你有啥證據呀?要是瞎猜,那還咋做買賣?管糧說:反正我心裡不踏實。

  管纓說:大哥,咱還是商量商量買糧的事吧。管糧無奈:那好吧。前天,我就打發人到城外找了幾個地方,我看,就去顧鄉屯、新發屯、王崗鎮去收糧。事不宜遲,明天就出發。

  管水信步走到豐泰糧行門前,四周看看,趕緊走進去。駱有金在暗中盯著他。

  小夥計領收糧的大車隊進了顧鄉屯、新發屯,那裡的糧都被別人高價買走了。駱有金領車隊進王崗鎮,遇到的情況一模一樣!

  小夥計和駱有金回來,把遇到事一說,管纓急了:手法都一樣啊,這裡八成真有事了!管水說:怎麼會?是不是碰巧了?管糧說:哪兒那麼巧?這明明是有預謀的,有人放冷箭!管纓說:哼!准是那只狼偷著下口,我和他沒完!

  管糧說:沒用。人家是買糧,既沒強搶,也沒傷人,你說不贏告不贏。光氣恨沒用,咱要做的,是想法挫敗陰謀。管水說:是呀,當務之急是得買回糧,不能讓人卡住脖子給掐死。管糧說:那是。這次走遠點兒,到呼蘭、賓州、會發恒去聯繫,咱先給了訂金。

  事情真怪,管纓派出去到呼蘭、賓州、會發恒買糧的車隊又是白去空回,人家把訂金都退回來了。

  小夥計說:東家,咋咱到哪買糧,人家都搶先?哪兒能全那麼巧?一定是出了內鬼!管纓說:是怪。可去哪兒買糧,就幾個人知道,都是自家人,沒有不托底的呀!

  有個商人進來說:管掌櫃的,聽說你們快沒糧了,俺訂的酒,可得按期供貨呀。管纓說:天上飄雲彩呢,你咋說下不了雨?到時你來提貨就是了。又有幾個商人進來:說是你們沒糧了,快停產了。管纓說:哪有的事?怎麼會呢?接著又有幾個訂貨人找來瞎起哄。

  管纓又急又氣:各位!別聽風就是雨。哪兒的事呀?肯定有人使壞,背後煽風點火,想敗壞俺,擠對俺。大家別信謠言,到時我會按期供貨,各位先請回吧。眾人圍上管纓鬧哄哄的,管纓被弄得焦頭爛額。

  訂貨人總算走了,管纓欲哭無淚,暴怒地發洩著摔打東西。管水進來,忙攔著說:纓兒!你這是幹啥?你平平心,靜靜氣,這樣解決不了問題。管纓叫喊:我能平心靜氣嗎?咱管家大院,一定有內鬼!二哥你查查是誰,這麼手狠心毒,想害了我!查出來,我非扒了他的皮!

  管水說:纓兒你冷靜點兒。商戰就這樣,查也來不及了。我看這酒廠撐不住了,不如賣了算了。管纓說:不行不行!這是我和老大多少年的心血!這是咱全家的容身處,要是沒了,咱全家人就得去蹲街頭要飯!俺一定要保住這份家業!

  管水說:你拿啥保?到時那些人都來索賠逼債,咱不光一文錢得不到,還得拿出鉅款賠人家,你賠得起嗎?到那時,咱全家都得去臥軌,去跳松花江!現在賣了,把訂貨的契約轉給下一家,咱還能得些錢,還有活路。管纓有些動搖:廠子都這樣了,誰還能買?管水說:我和小夥計出去打聽過了,還真沒人肯買,有要買的,價錢奇低,等於白送,咱也不能賣。

  管纓說:那還賣給誰?不還是死路一條嗎?管水說:這樣吧,我就撕了臉皮去找找郎達,他是我的朋友,不能見死不救。

  管纓瞪起眼:郎達?!這個套肯定是他下的!你是不是和他穿連襠褲,暗地幫他害你親妹妹?是不是?!管水惱了:胡說!狗咬呂洞賓,把好心當驢肝肺了!俺們是不錯,可能有咱倆親嗎?你這樣,俺也不管了!

  管水扭身走到門口,被管糧擋了回來,管糧說: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有話,咱回家說。

  管家正廳裡,管纓坐在主位,全家人和駱有金、小夥計、徒單那倫坐在兩邊。郭四兒等夥計們和吳媽、小花等下人們站在後面,氣氛很凝重。管糧問:管纓,咱的滿堂香酒廠,真的不行了?管纓一臉沉重:沒辦法,就要倒閉了。

  管糧問:管水,酒廠非得賣給郎達?管水說:我和小夥計出去跑,沒人肯買。現在就郎達有實力。管纓說:這明明是他搞鬼!挖了坑讓俺跳,俺寧死也不能把廠賣給仇人!管水說:纓兒你氣恨我理解,可經商不能意氣用事。商家沒有長久的朋友,也沒有長久的敵人,有的就是利益。咱要的是活路,賣給誰還不一樣。

  管糧問:纓兒,你真的沒辦法救活廠子了?管纓說:所有的路都被掐斷了,我無力回天。管糧說:咱不能讓郎達陰謀得逞,把廠子弄到手。我剛回來時,你和老大,就讓我把整個家業管起來,可大哥只想過清靜日子,沒接手。現在到了生死關頭,大哥不能坐視不管,不得不出手了。纓兒,你要信得過大哥,就把酒廠交給我。要是哥僥倖能把廠子救活,重新興旺,再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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