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闖關東前傳 | 上頁 下頁 |
| 一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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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糧急匆匆走到學堂敲大門。老工友從門房出來說:你找誰?學堂的先生、學生們還沒來呢。管糧說:老伯,俺找蔣雪竹! 雨生吃著飯說:娘,春生他大舅明明是我爹!為啥不讓春生領咱去見他?雪竹說:不能去。雨生,抓緊吃飯,吃完飯,咱趕緊走,離開這兒。雨生說:為啥呀?娘你到底咋啦?爹走了,咱追;爹有消息了,又不去認。到底咋回事?雪竹說:你不知道,你不懂。 雨生站起來說:娘,咱去找我爹嘛!雪竹嗔怒:你真不懂事!娘說不能找,就不能找!邊說邊收拾東西。 門猛地被推開,管糧沖進來喊:雪竹!雪竹猛然抬頭看著管糧。雨生大叫:爹!管糧一愣:順?圖河拉闊順!你怎麼會在這兒?你額聶呢?邊說邊走到雪竹跟前問:這是怎麼回事? 雨生說:爹,我額聶去拉林找她親戚去了。管糧問:你叫我什麼?你咋叫我爹了呢?雨生說:你就是我親爹!我不叫順,不叫圖河拉闊順,我姓管,叫管雨生!管糧蒙了:雪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雪竹說:雨生,你先出去!雨生懂事地走出去,關上房門。 雪竹說:雨生是我們的親生兒子!管糧看著雪竹,不敢相信:你怎麼一直瞞著我?雪竹說:我隨父親走時,已經有孕在身。中秋節那天下著小雨,我把孩子生在一家小客店,所以起名叫雨生。屋外,雨生注意地聽著。 雪竹繼續說:記得那天還有人給我送來月餅,聽店家說是你送的,可你已經走了。我站在店門口,望著你走的方向,心都碎了……也許這都是命吧!幾次失之交臂,看樣子,咱們只是心裡的夫妻,不是命裡的夫妻。 雨生沖進來喊著:爹,爹——撲進管糧的懷裡哭起來。管糧抱著雨生愣住。雪竹坐在炕邊眼淚默默流下。 管糧說:雪竹,一開始,你就帶著孩子去找我,就不會生出以後的許多事。雪竹說:當時咱倆還沒有結婚,為了咱倆的婚事,讓你們兄妹反目,我帶著孩子去找你,不知道你會怎麼想,別人會怎麼看,所以就把孩子交給了阿麗瑪撫養。後來我在逃難的路上,想起這事就後悔,可於事無補了…… 管糧說:你開始不帶孩子回去,我能理解,可我不明白,後來咱又要成親了,你為啥還不告訴我?雪竹說:那時你劫金、剿匪、應付周光宗的陰謀,後來周光宗又加害於你,我擔心孩子跟著遭難,後來,沒有機會,我也張不開這個口啊! 管糧說:阿麗瑪應該告訴我呀!她為何瞞著我?雪竹說:這不怨她,我和她有約定的,不准告訴任何人孩子的身世。管糧一手拉著一個說:走,我領你們回家!雨生抹去淚:娘,走哇。 雪竹清醒過來,掙開管糧的手,拉過孩子:不,我不能回去。你就要和曼兒成親了,我回去算怎麼回事?管糧硬是拉起他倆的手:走! 曼兒身穿紅嫁衣,頭戴紅頭花和首飾,臉上幸福中含著一絲隱憂,她嘴唇間咬著對折的紅紙片,上下唇同時輕輕嚅動,拿下紅紙,兩片唇已變得鮮紅。 卡佳看紅紙片,又看曼兒的紅唇,誇張地說:喔!漂亮!神奇!我,試試。 她把嘴唇及四周舔濕,拿起對折的紅紙片叼住,使勁地亂動雙唇,又用手幫忙,不但嘴唇染紅了,連嘴四周和鼻子尖都紅了,像馬戲小丑。眾人大笑。 管纓說:二嫂,你快照照鏡子。卡佳望著大紅嘴樂:哈!血盆大口!妖怪!又出個洋相。眾人又一陣大笑。 管纓端詳曼兒:嘿,真俊!將來你生大胖小子,准像大哥一樣英武;生小嫚子呢,准像你一樣俊俏。哎,曼兒,有龍得有鳳,乾脆,嫚子小子你全生,來他個龍鳳呈祥,咋樣?曼兒害羞:纓兒姐…… 小花急慌慌跑進來說:東家!大東家他不見啦!管纓急了:這不是沒風起浪、晴空打雷嘛!小花,快告訴俺二哥和老大,派人各處去找! 管水、韓老大、駱有金、小花、吳媽及男女夥計、下人們,分別在院子裡及各屋、各處喊著找著。曼兒說:纓兒姐,要真找不著,可咋辦哪?管纓說:沒事,他個大活人,丟不了。管水和韓老大跑進來,說犄角旮旯都找了,連影子都沒有。曼兒委屈地說:准是管糧哥嫌棄俺,逃婚啦! 戲班子和鼓樂班子進了院。賀客們也來了。院子裡鬧鬧嚷嚷。贊禮人從喜堂出來,走到管纓和韓老大面前:二位掌櫃的,吉時可快到了,新郎、新娘打扮得咋樣了?我這贊禮人心裡得有個數啊。管纓笑著說:誤不了,請先生到喜堂裡暖和著。管纓讓二哥和小金子把鼓樂班子和戲班子的人,領到大棚裡去喝茶,嗑瓜子兒,吃喜糖,先暖和著。 曼兒一個人坐在屋裡,手裡捧著紅蓋頭,憂心無助地喃喃著:球子,俺想和你說說話,你聽見了嗎?今天是俺和管糧哥的大婚,等這一天,俺等了二十年,為了這一天,俺一直愧對你!這一天俺終於盼到了,可是新郎沒了!球子,俺不該來,俺不該讓他為難,管糧哥一定是嫌棄俺啊…… 鼓樂班子鬧嚷著過來:咋回事,時辰早到了,還吹不吹,打不打啦?戲班子的人也說,都已經扮好了,時間長臉可就花了!韓老大說:誤不了事。 院裡聚滿了賀客,眾人叫嚷著快點兒拜堂啊!管纓、韓老大、管水、駱有金四下應付,弄得焦頭爛額。 管糧領著蔣雪竹和雨生出現在大門口。有人喊:哎?那不管糧嗎?管糧回來啦!鬧嚷的人群立刻靜下來,意外地瞅著這一幕。管纓和韓老大驚怔無措。管水仔細看:嗯?蔣雪竹……駱有金細瞧:不錯!真是雪竹姑姑! 曼兒聽到外面靜了下來,立刻跑到窗前往外看著,看到外面的管糧和雪竹,癱坐在炕上。全家人望著管糧和蔣雪竹,一言不發。 管纓發火:大哥,你這是鬧的哪一出啊?天打雷還先晃個閃呢,你有這舉動,咋不先知會一聲?弄得全家坐在火堆上,挨煙熏,受火燎,鬧得頭焦下巴爛,這整的叫啥事呀?韓老大拉管纓衣角,小聲說:當著這麼多人,別說了。管纓一推韓老大:滾一邊去! 管糧歉疚道:全怪我,大哥對不住全家人。可我……突然知道了雪竹的信兒,剛剛把她找到。管纓說:你想她、等她,俺們都知道,也都理解;你找雪竹,俺們也贊成,全家人都巴望著雪竹能平平安安早些回來呢。可你不該……雪竹尷尬地說:真對不起,我給全家人賠禮了!說著深深地鞠躬。雨生也跟著鞠躬。 大家的目光都盯著雨生。管糧對大家說:這是我和雪竹的孩子,叫雨生。賀客和鼓樂班子的人議論紛紛。眾人議論:這是弄的哪一出啊?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看看這婚結的! 韓老大馬上對管糧和雪竹說:走,回屋裡說。 戲班主又催:這都扮完戲了,時間長了,臉上油彩弄花了咋辦?駱有金和小夥計極力安撫、勸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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