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闖關東前傳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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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纓舒開眉:得,不說糟心事了。曼兒,我讓你當嫂子,可不是說笑。你和我哥可是從小訂過親的。這事兒我做主,就這麼定了!駱有金說:嬸兒,你就聽我姑的吧。 管糧、管纓、韓老大、卡佳聚在客廳裡議事。管纓說:大哥,大家都同意你娶曼兒,還猶豫啥呀?管糧沉默著。卡佳說:大哥,愛情!她愛,你情,你們兩個,一起愛情!丘比特,射箭,把你們,嗖——射中了!管糧無語。管纓急了: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呀! 管糧說:纓子,雪竹救過我的命,也救過你二哥的命。她對我們家有恩,恩重如山啊!咱不能忘了人家。管纓說:我知道你心裡放不下雪竹,可雪竹不知死活,咱也不能這麼乾等著呀!這啥時候是個頭啊?你和曼兒從小青梅竹馬,經歷那麼多磨難,到頭來這緣分都沒斷,這不就是命中註定的夫妻嘛!管糧說:等雪竹有了准信兒吧。 韓老大說:大哥,我懂你的心。可這年月,兵荒馬亂的,雪竹只怕凶多吉少,要是一輩子都等不到她,大哥咋辦?管糧沒說話。 管纓說:就是啊!大哥你不為自己想,也要替曼兒想一想啊,這麼多年,她的心裡只裝著你,你這樣等下去,讓曼兒怎麼辦啊?你等白了頭,等掉了牙,到那個時候,要是蔣雪竹還沒有蹤影,豈不兩耽誤? 管水面前堆著不少錢和銀子。另兩人面前也堆著一些錢。郎達從「杠上」摸起牌看,想了想,還是打到「海下」:么雞!管水說:哈!大哥又點了!俺和「孔雀東南飛」,大哥就把「孔雀」送來了。謝謝大哥又當俺的財神啦! 郎達氣樂了:你小子!得便宜賣乖!好嘛,我勝過大清炮隊的炮手了!把錢都給了管水:兄弟,我是殺豬的退毛,刮得溜溜光啦!牌友說:郎爺今兒個手氣不太順。要不,您養養點兒,明兒個再戰? 郎達說:嘖!這怎麼個話兒說的?我郎達是心疼錢的主嗎?是見硬就軟的人嗎?幹啥事都得有破釜沉舟的勁頭,是不是呢?有道是,天有常理,事無常態。我就不信總揹運。接著來,這回我不押錢了,乾脆把俺那匹最好的馬押上。兄弟,你不是點兒興嗎?有能耐,你就騎著馬回家。管水樂:善財童子給引路,運氣來了擋不住!說不定啊,俺真就騎馬看風景呢。 管水果然贏了馬,他得意洋洋地哼著小調,牽著一匹高頭大馬進了院。管纓出屋:二哥你又跑哪兒去了?家中有這麼大的事,都找不到你!管水問:哦?出啥事了?擺不平,我就打服他!管纓說:二哥就知道打打殺殺的,是曼兒來了。管水把馬韁繩扔給小夥計,向正廳跑去。 管水歡喜地叫著曼兒。曼兒高興地叫著:管水?哎喲,比在老金溝更有人樣子啦!管水說:哎大哥,纓兒不正給你張羅媳婦兒嗎?我看,現在是摔跟頭撿金子,好事從天上掉下來,大哥就和曼兒成親得了!管纓說:大哥不吐口。 管水說:蔣雪竹這麼多年沒信兒,不是人沒了,就是嫁人了。大哥還猶豫啥?我看你和曼兒是秤配砣,車配轍,趕快成親得了。管纓說:好!就這麼定了!三天內成親!全家人都同意。管糧繼續沉默。曼兒看著眾人。 外面傳來馬的噅噅叫聲。韓老大透過窗玻璃看:哎?二哥,那馬是打哪兒來的?管水得意地順嘴而出:贏的!韓老大和管纓對視一下,瞅管糧。 管糧黑了臉:老二!你又去賭了?咹?你還想不想好了?咋就分不出黑白香臭?俺和纓兒勸你,卡佳也勸你,就沒個記性?管水說:哥,你不是借梯子上房,趁風放火,拿我撒氣吧?管糧怒道:渾蛋!你再說一遍! 卡佳忙說:水,你不對,不禮貌。賭博,不好,不行。管水說:哥,我只是待著悶了玩玩兒,幹嗎雷煙火炮的?管糧更怒:我告訴你管水,咱祖祖輩輩就沒有賭徒!成了賭徒,輕了敗家,重了能把命搭上!你是不是想毀了自己,也毀了這個家啊?管水不服:哥你說得也太邪乎了吧? 管糧說:說是輕的!你要敢再賭,就是管家的逆子!我能容你,祖宗和家法不能容你!韓老大安慰管糧:大哥消消氣,二哥也是一時糊塗,他不是榆木疙瘩腦袋。曼兒說:老二,大哥說的是好話。卡佳說:水,你,要道歉,認錯。 管纓推他:二哥,去,服個軟。管水無奈:大哥,是我不對。以後聽大哥的,再也不賭了。 管纓買回很多婚事用品。駱有金和小夥計大包小包地往廳裡搬。管纓把包打開讓大家看,人人喜笑顏開,只有管糧神情複雜地默立一邊。管纓拿喜糖給兩個孩子:生子,瑪莎,吃吧,甜甜嘴,多說些個喜興話。 春生吃著糖,又拿了些紙包的糖球、糖塊兒放進兜裡。瑪莎問:哥,你咋又吃又拿呀?春生說:俺學堂裡有個最好的朋友雨生,哥想讓他也沾沾喜氣。瑪莎把自己的兩塊糖給了春生:哥,再多給他兩塊吧。 管纓讓二哥領人去雜市兒買些雞鴨魚肉,要辦個豐盛的喜宴。管纓又讓老大帶人買鞭炮,雇戲班子和鼓樂班子,要把喜事辦得熱熱鬧鬧的。管糧有些發急:纓兒,老大,你們就別…… 管纓說:哥你別管,你該哼曲兒哼曲兒,該幹啥幹啥,就等著當新郎倌兒吧。 管糧輕輕歎氣,無奈地搖頭離開屋子。 曼兒心中難受:纓兒姐,管糧哥沒吐口,我看還是拉倒吧。管纓說:別管他,他是沒睡醒呢。噢,也不是,他自個兒跟自個兒較勁呢。等你倆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再有了孩子,他就死心塌地跟你過了。 蔣雪竹在看報紙,雨生在寫字。門外傳來春生的聲音:雨生!雪竹說:春生進來吧!春生進屋,從口袋裡掏出糖來放在桌上。雨生立刻眼亮:哪來的糖啊?春生說:這是喜糖,吃吧! 雪竹問:春生,誰辦喜事呀?春生說:俺大舅要和俺曼兒姨成親了。雪竹一聽曼兒,忙問春生,你大舅叫什麼?春生說:叫管糧。 雪竹急問:管糧?他是從漠河老金溝回來的?春生說:對啊,你咋知道?雪竹坐下發呆。上課鈴響了,春生跑出門去上課。雨生輕聲問雪竹:娘,管糧不是我爹嗎?雪竹呆呆地坐著。 管糧心情複雜地躺在臥室床上不動。春生輕輕進來說:大舅,昨天俺在學堂,遇到一件怪事。我給好朋友雨生吃喜糖,說大舅要和曼兒姨成親了,他娘知道你是從金溝回來的,好像認識你。管糧隨便問:雨生的娘叫啥? 春生說:聽同學說過,好像叫蔣什麼竹。管糧猛然起身,抓住春生的胳膊:是不是叫蔣雪竹?春生說:好像是。管糧更激動:她在學堂幹啥?春生說:她是幫教。就住在學堂院子裡的舊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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