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闖關東前傳 | 上頁 下頁 |
| 一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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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佳說:噢,大哥!我知道,管糧。親熱地上前擁抱,與他貼臉。管糧窘。管纓和韓老大看著管糧笑。瑪莎也跟著笑。 卡佳說:瑪莎,快,見見大……大哥。春生嘎嘎笑:二舅媽耶,俺妹妹不能叫大哥,俺叫大舅,她也得叫大舅。韓老大笑拍春生後腦勺:傻小子,你叫大舅對,瑪莎得叫大爺。卡佳發蒙,直勁兒搖頭聳肩眨眼:大……爺,到底是大哥,還是大爺?真不明白。 管纓笑得捂肚子:俺的二嫂喂!讓她叫大爺就行了,給你說不清楚,瑪莎,叫大爺。瑪莎乖巧地喊:大爺!大爺好!管糧高興地應聲:哎——抱起瑪莎親。他轉臉問卡佳:管水呢?他在哪兒?卡佳一歪頭,聳聳肩,攤開了雙手。 這天,管水從外面回來,走到管纓屋門口,在窗前走來走去。管纓和韓老大出來。管纓帶著笑:二哥,俺們在屋裡就看見你了。咋不進去?有啥事兒吧? 管水不好意思:纓兒,哥兜裡空了,想……借點兒錢,哥很快就會加倍地還。 管纓說:啥還不還的?哥想幹啥用?韓老大說:咳,二哥的事,問啥?給就是。他進裡面拿出個錢袋:二哥,這錢你拿去用,別說還,外道。管纓說:就是。這個家有二哥的份兒。這些錢是給二哥的,不夠用,再來拿。 管水與郎達和上次陪酒的兩個牌友,打著骨制麻將。管水只剩不多的錢,其他三人面前則堆放著不少錢和銀子。郎達的牌已扣倒,從「杠上」摸起牌,看:兄弟你急等這張扣聽吧?哥給你。將牌打到「海下」,又摁著向管水面前一推,七萬! 管水說:用不上,俺自個兒抓。摸起一張牌,面色緊張怪異地用手撚著搖頭:這臭張!就差一張牌上聽,咋就不來呢?又拿到面前審看,鬧心地打出,九條!郎達樂:碰!兄弟,你點炮了,我和了!翻過牌,十三么! 管水審看郎達的牌,把面前的錢全給他,推了牌,沮喪地說:娘的,點兒真背,手氣真臭!今兒個是輸貼殼子、弄幹爪子了!站起要走。 郎達拉住:兄弟,別洩氣呀。勝敗乃兵家常事,輸贏乃牌桌常情,是不是呢?來來,坐下。這是在家裡玩兒馬吊,輸贏都是自家弟兄,無所謂。再說了,男子漢大丈夫是根棍兒——立著,上拄天,下拄地;橫著,能擔山,敢挑河——還在乎幾個小錢?管水說:大哥,俺不是心疼錢。沒錢了,咋玩兒? 郎達說:這怎麼個話兒說的?風水輪流轉,輸贏無定勢嘛。別忘了時來運轉這句話。時也,運也,時不可錯過,運不可放過。時運像月亮,圓了轉缺,缺了變圓。兄弟已經缺到了頭,肯定該變圓了,該走運了,該點兒興了。牌友說:對嘛。二爺,莊稼不收年年種,總有一年好收成。咱接著來,保不齊你把錢全贏回去呢。 管水苦笑:你們說得不錯,俺也沒玩兒夠,也想翻翻局。可俺沒錢下注,總不能空手套白狼吧?再輸了俺拿啥給?郎達掃一眼桌上人:咱是好弟兄,也不拔誰家的鍋,拆誰家的房;不過就是個玩兒,解解悶兒、開開心罷了。我看這樣,咱們再玩兒一把大賭注的,我兄弟要贏了,那是運氣,那是該著,桌上的錢,全是我兄弟的;我兄弟要輸了呢,咱就算白玩兒,哥兒幾個哈哈一笑,一拍手,散了,喝酒。咋樣?倆牌友笑著:行,聽郎爺的。 管水和兩個牌友的牌都扣在桌上,只有郎達的牌還站著。郎達說:咋就不上聽呢?看這張的!摸起牌,往牌沖裡放。郎達的手,把新抓的北風放進四五六條中,抽出六條,郎達舉著牌:你們都扣聽了,這點炮兒的事,八成我是逃不掉了。看看牌,又逐個看三個人,嗤!我就不信真能點上!用力將牌往桌上一拍,六條!管水樂:哈哈!俺和了!翻過牌,清一色,一條龍! 郎達咧嘴:嘿!真寸哪!兄弟,你小子真是福將!打起仗,敗中能取勝;打馬吊,輸了能變贏。有運氣!將來咱玩兒大的,你准發大財!哥兩個,說話得算數,給錢吧。把錢全推給管水。 管水不好意思:這是幹嗎?說好最後一把只是玩兒,這錢俺不要。郎達說:講究!兄弟,你輸了時,不也把錢給了嗎?你該得的,收著。管水擺手:是,規矩誰也不能破!可這把例外。俺若輸了,你們是不要錢的;那俺贏了,也不該要錢。這樣吧,俺拿回本錢。你們也把本兒拿回去。咱就算沒輸沒贏。 牌友說:不成!這壞了規矩。將來你要輸了,是不是也想把本兒拿回去? 管水不悅:這是啥話?俺頂天立地,敢贏敢輸,就是輸了命也決不含糊!沒規矩不成方圓。可這把特殊,算不得壞規矩。你們要是不拿回本錢,就是罵俺見利忘義,財迷心竅。以後俺不跟你們耍了。郎達說:這怎麼個話兒說的?兄弟別生氣。我拿回來。兩位,我兄弟不圖非分之財,拿回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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