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闖關東前傳 | 上頁 下頁 |
|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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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卡說:先生,我們多給盧布。老大學著俄國人漢語腔調:盧布的,不管用。謝爾蓋說:銀子也行。韓老大仍搖頭:捏!捏! 尼卡攔著:先生,我們很需要,很著急!請先生幫幫忙,賣吧。韓老大說:哎呀,看你們這麼著急,又這麼求我,好吧,這壇酒……尼卡和謝爾蓋興奮、期待地望著老大。韓老大一笑:我說啥也不能賣。二人失望,洩氣。 韓老大說:山東人說話算數,說過不賣就不賣!可俺講義氣,這壇酒就白送你們啦!謝爾蓋和尼卡不敢相信:白送?韓老大說:白送。拿走吧。 尼卡滿面是笑:謝謝!可是先生,你帶酒去拜訪親屬,送給我們,你拿什麼去?韓老大說:這酒是我自家釀的,再回去拿。謝爾蓋拉住他問:先生,你叫什麼名字。韓老大說:我叫韓老大。尼卡問:你的酒廠叫什麼?在哪裡?韓老大說:在傅家甸,叫管家燒鍋。謝爾蓋說:很好!以後,我就去你那裡,買酒。 週末參加酒會的人見謝爾蓋和尼卡拎酒進來,一下圍上去,紛紛伸過酒杯。謝爾蓋斟酒,這些人很快將酒喝幹,又要。謝爾蓋無奈地聳肩搖頭。 謝爾蓋和尼卡與管纓和韓老大簽訂供、購「滿堂香」酒的合同了。由於這幫俄國人無意間的口口相傳,「滿堂香」酒很快出了名。院中一輛大汽車上,裝滿了「滿堂香」大酒桶。謝爾蓋遞銀票:管女士,我的國內朋友到哈爾濱,喝這酒都說好。他們都要來進貨,拉回俄羅斯去賣。 管纓笑看銀票:老大,這陣子咱的酒都不夠賣了,咱還得擴大酒坊。韓老大噴了口煙:這回你信徒單那倫了吧?管纓:我原來也沒不信啊,這個死老大! 幾個人在豐泰糧行辦公室議事。丁小七說:郎爺說得對,咱的買賣發市了,可火旺得多添柴啊!龍哥說:咱糧行要控制整個糧食市場,要控制糧價,要爭取到各家燒鍋、油坊的股份。哈爾濱地面要成為咱們的天下!朱昆說:郎爺,擒賊先擒王。傅家甸的管家燒鍋,是前三甲裡的大燒鍋,只要先把他們抓到手裡,再搞那些小燒鍋、小油坊,就好辦多了。郎達點頭:朱昆,你在傅家甸那些年,總和他們打交道,遠親不如近鄰啊,就由你出馬吧。 於是,朱昆就來到管家燒鍋,把郎達想得到燒鍋股份的事說了。韓老大問:郎爺想要我家燒鍋股份?朱昆說:哎,明白人好辦事。郎爺說,成了一家人,好多多照應你們。管纓急了:啥玩意兒?俺們幹得好好的,憑啥成他家的了?我也不是他親娘祖奶奶,憑啥給他股份?憑啥他張嘴俺就得給他餵奶?他算幹啥吃的? 朱昆說:我跟你不犯話,我跟你爺們兒說。郎爺可是好心,他是見路不好走,給你們墊墊道,怕你們趟水濕了鞋,給你們搭座橋,可別不知好歹。韓老大挖苦:他這不跟狗似的嗎?到處溜牆根兒、找樹根兒撒尿,占地盤。你朱昆叼根骨頭,也幫著主子瞎汪汪。你算個什麼東西! 朱昆起身說:這話茬子可不好聽啊,我是好心好意給你們牽線搭橋來了,你們別把好心當成驢肝肺,別找不自在!韓老大假裝磕煙袋,故意將手揚高。朱昆躲了一下。韓老大說:哎喲,沒碰著你吧?管纓怒道:你蹦躂啥?姑奶奶最不怕嚇唬!你告訴郎達,他在香坊開他的糧行,俺在傅家甸開俺的燒鍋,井水不犯河水!他哪兒涼快上哪兒待著去!你快走吧,俺家沒做你的飯,就不留你了! 周光宗正在辦公室寫《沙金術》,門「嘭」地開了,黑龍江將軍和蜚克圖、管糧還有四個隨從走進來。 周光宗走上前來忙打千:將軍大人光臨,怎麼事先沒有電告卑職?也好迎接。將軍冷著臉:若是電告,你豈不有了準備?做起手腳,讓本鎮空跑一趟。蜚克圖,你告訴他。 蜚克圖說:嗻!周光宗,你欺騙上憲,盤剝礦丁,貪污受賄,買官賣官。如今事發,朝廷命黑龍江將軍親到漠礦辦案。朝廷特准,將軍大人可全權處置!周光宗有些發抖:大人!卑職冤枉。 將軍怒道:從現在起,本鎮就革了你的職,漠礦總辦由管糧接任。來人,摘下他的頂戴,除去他的補服,關入大牢,聽候處置! 蜚克圖說:大人,周光宗幹的壞事,都有姚成的份兒。可別讓這狗腿子跑了。將軍說:緝拿姚成! 將軍在房裡踱步說:自打開礦有了金子,千百年來,與匪與盜與貪結成了孿生兄弟,除了張懷遠張大人,我還沒聽見,更沒看見過一個人能夠在這黃澄澄的金子裡站起來!管糧,你能不能給我打破這個魔咒?從今天起,金礦的重任就落在你的肩上,你不要辜負本鎮對你的期望。管糧說:請大人放心,管糧深知責任重大,定將竭盡全力,恪盡職守,絕不會重蹈周光宗的覆轍。我一定要從這黃澄澄的金子中乾乾淨淨地站起來!將軍贊許地點點頭。 將軍威嚴地坐在大堂正中,蜚克圖和羅勒密等官員坐在兩邊。管糧坐在下首。穿囚服的周光宗跪著說:列位大人,罪臣冤枉!真的一無所知,無罪可供啊! 蜚克圖說:你還敢狡賴!說!贓錢藏在哪兒?周光宗說:大人,罪臣從未貪污受賄,哪來的贓錢?請列位大人明察呀! 將軍惱怒:周光宗,這麼說,你抵死不肯招供?周光宗膽怯嘴硬:將軍大人,罪臣無罪,何以為招,何以為供?將軍冷笑:周光宗,你不要心存僥倖,既然你不見棺材不落淚,那本鎮就叫你見見棺材。來!搬上堂來! 兵勇們把搜出的金條、金沙、珠寶和其他物品都搬來,放到周光宗面前。將軍說:周光宗,這都是從你家裡、官署、小金庫中搜出的贓物,你還有何話說?周光宗說:將軍大人,這些東西罪臣委實不知,和罪臣毫無干係! 將軍冷笑:見了棺材也不落淚,那就叫人兜你的老底!帶姚成!姚成被兵勇架上堂跪倒,一隻胳膊拄地磕頭說:罪民姚成叩見將軍大人!周光宗心頭一驚,滿頭虛汗。 將軍問:姚成,你說這些金銀珠寶和物品都是從哪裡來的?姚成看了看說:將軍大人,都是周大人,不不,都是周光宗貪污受賄所得。周光宗喊:姚成,你血口噴人!將軍大人,姚成是誣陷,他是不折不扣的小人! 姚成說:大人,罪民把周光宗貪污受賄的每筆金銀物品都寫了賬單,作了詳細記載。罪民當初是怕分贓的時候,周光宗克扣小人分成,沒想今天成了證據。 將軍問:賬單在哪兒?姚成說:這賬單,罪民也怕被周光宗發現,所以縫在衣襟裡。將軍揮手,一兵勇用刀挑開姚成衣襟,扯出一塊白布呈給將軍。將軍細看,白布上寫著密密麻麻的人名、文字和數字。周光宗絕望地癱軟在地。 總局廣場上,土台正中坐著將軍,兩旁陪坐著蜚克圖、羅勒密、管糧和幾位文職官員。土台前跪著周光宗、姚成、段倚山,還有王福恩等七個人。 將軍接著宣判:……以上七名案犯,行賄買官,敗壞王法吏治、礦規章程,均革職查辦,加處買官金錢三倍之罰金,均判處四年監管苦役。兵勇們押走段倚山、王福恩等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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