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闖關東前傳 | 上頁 下頁 |
|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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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纓譏諷:不賣假酒了?朱昆有些不高興: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好不好?不歡迎我來?韓老大說:哪裡哪裡,老娘們兒說話就是不中聽!你也是貴客,今天來有啥好事啊? 朱昆說:你們也都知道了,我現在給郎老闆做事。郎老闆可不是一般人,你們也都早有耳聞。他已經發話了,以後你們釀酒的糧食,都要到豐泰糧行去買。管纓說:俺們憑啥要聽他的?俺們燒鍋在傅家甸,你們糧行在香坊,幹嗎非上你們那兒買?俺們個人家的買賣,願意買誰的就買誰的,願意上哪兒進糧就上哪兒進糧,認識他郎達是誰啊? 朱昆板著臉說:你別翻錯了眼皮,哈爾濱地面的糧食,馬上就是郎爺的天下了,可別怪我沒打招呼,到時沒地方買後悔藥。告辭! 豐泰糧行在新址蓋起一座很氣派的兩層樓房,很多商賈來賀喜。郎達在樓門外迎客,朱昆等跟著應酬。韓老大和管纓帶著抬禮品的小狗子和郭四兒走來,沖迎過來的郎達拱手。管纓面上帶著並不舒服的笑容:恭喜郎老闆瓦房變樓房,買賣擴大,財大氣粗。 郎達忙笑著回禮:多謝,多謝!敢問二位是……韓老大說:郎老闆不是發了請帖嗎?我叫韓老大,管家燒鍋掌櫃的,這是我屋裡的。管纓說:啥屋裡的?你得向別人介紹我是你太太。老大嘿嘿笑了:是老太太。管纓用胳膊肘搗了老大一下。老大還是嘻嘻笑。 郎達立刻笑容可掬:啊呀呀!失敬失敬!久聞二位大名,未曾謀面,今日相會,幸甚幸甚!他忽見商人打扮的松野浩和山口志夫走來,就說:二位失陪。朱管家,快接待貴客! 朱昆只好走過來:兩位掌櫃的,請吧。管纓看見朱昆,心中不快:往哪兒請?老大,咱回家,禮數到了就得了!管纓拉著韓老大走開。朱昆被晾:哼,別得瑟,說不定哪天,老子讓你們哭都找不著調! 郎達在後屋為松野和山口斟茶,低聲說:松野君,山口君,二位此來,有何吩咐?山口說:郎川奈達君的業績,松野君已經向天佑俠總部作了報告。松野浩說:總部首領很高興,讓郎川君再接再厲,要儘快控制哈爾濱糧食市場,這不僅僅是糧食本身,這是為大日本帝國海外戰略計劃貢獻你的才智。郎達說:明白!謝謝總部首領,也謝謝二位。本人會盡全力為帝國效犬馬之勞。我要讓大和民族的血液燒熱整個哈爾濱乃至整個遠東糧食市場! 雪花紛飛,一片銀白。徒單那倫捧著一小罐酒,高興地喊:兩位東家,新酒釀出來啦!管纓和韓老大對坐桌前,一人端著一大海碗酒,痛痛快快地幹個底朝天,長長地哈了一口氣,咂著嘴細品,臉上露出笑容,直至眉飛色舞。 徒單那倫看著兩位東家問:東家,如何?管纓重重地點頭:從嘴到嗓子眼兒,都是熱乎乎、火辣辣的,真舒坦啊!一喘氣兒都帶著辣酥酥香噴噴的勁兒。這新滿堂香,比老滿堂香好多了! 韓老大品味:好多了!這老娘們兒說的還真對勁兒,辣得嗓子麻酥酥的,這香味半天不下去。管纓說:那不是綿長嗎?老大說:轉詞呢?那叫醇厚。 可是,「滿堂香」酒雖然好,卻推銷不出去。管纓愁容滿面:老大,你說咱這新滿堂香酒比哪家燒鍋的酒都好,可咋就打不開銷路呢?韓老大說:咱現在名不行啊。管纓念叨:現在比酒大賽也沒了,要有,咱還能拿頭名。 邊境雪地上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幾個巡邏的清兵走過。雪堆一動,身上披著白布單的管水露出頭,一雙眼睛在白單子下閃亮,盯著遠處的巡邏兵。巡邏兵走遠之後,管水迅速起身,貓腰穿過邊境線。 管水遠遠地趴在草叢中,看著卡佳的院子。卡佳正出來晾衣服,管水見到卡佳很激動,摸到一個小石子扔過去。卡佳聽見石子落地聲,回頭尋找著。管水站起來向她小聲喊:卡佳! 已有六個月身孕的卡佳往這邊看,沒有看清是誰。管水走出隱藏處,又叫了一聲:卡佳!笑著向卡佳走來。卡佳認出管水,驚喜道:水,真的是你? 卡佳看見管水在院子裡掄著斧頭劈木柈子,捂住嘴淚眼婆娑地趕緊回屋裡剁餃子餡。她剁好餡,開始包餃子。她不會擀餃子皮兒,就用小碗扣。 這時,幾個邊防軍在門外說話。卡佳趕快開門問:有什麼事嗎?邊防軍進來說:對岸有人跑過來了,看見沒有?卡佳搖頭。邊防軍不放心,來到屋裡察看。卡佳發現管水的外衣在床上,就湊過去用身子擋著衣服。 卡佳出來送軍人,不見管水的蹤影。軍人走了,管水從樹上跳下來,把卡佳嚇了一跳。二人慌忙來到屋裡,管水穿好外衣要走。卡佳說:我在給你包餃子,我知道你愛吃。 管水說:不吃了,我得趕緊走,怕他們再回來找。卡佳說:總督下令禁止往俄國境內販私酒,邊境已經緊起來了,你要多加小心,被抓到可要判刑啊。管水匆匆走了。卡佳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管水算著卡佳該生孩子了,就打了半麻袋獵物,越境給卡佳送過來。他背著麻袋推開卡佳的家門,卡佳正在給孩子餵奶。管水將麻袋放進廚房裡。卡佳哄著孩子,看著在廚房裡忙碌的管水。 管水看著卡佳和睡著的孩子,疲憊地笑道:時候不早,我得回去了。卡佳說:你來了也不能幹完活就走啊!管水說:我得趁著這時候過江。卡佳放下孩子走進廚房裡拿著麵包出來,屋裡已經空了,她無奈地搖搖頭。 秋高氣爽。管水咬著一根葦子下到江水裡,葦棍在水中緩緩移動。一個巡邏兵忽然發現了那根草棍,饒有興致地看,他覺得不對,把槍對準了那根葦棍。葦棍越來越近,來到巡邏兵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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