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闖關東前傳 | 上頁 下頁 |
|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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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纓歎氣:唉,大哥要是早成親,孩子比春生也小不了多少。老大說:也怨你!大哥跟蔣雪竹成親,你就不該和老二一起給攪散嘍。管纓說:可不是唄。當時咋就犯渾呢!我也時常後悔,可晚啦。大哥這婚姻回回都不順,曼兒誤打誤撞,嫁給了別人,找了個雪竹,還是仇人的閨女!唉,我想想就難受。 晚飯擺在炕桌上,管纓緊皺眉頭不吃,對韓老大說:反正心亂,一陣兒一陣兒地難受。是不是大哥、二哥他們出啥事了?老大說:能出啥事兒?這一陣兒讓燒鍋鬧的,老出不來像樣的酒,鬧心。明天上阿勒楚喀去一趟,人家給我介紹了一個好酒師,我去看看。 第三天下午,大酒師請到了。韓老大領大酒師進酒坊說:這就是咱家的燒鍋。大酒師看著說:這麼個大燒鍋,不出好酒不應該啊!管纓迎出來了,韓老大說:大酒師是滿人,他家祖上在宮裡釀過酒。大酒師說:我大號叫徒單那倫。管纓說:我說一早晨起來耳朵就發熱,敢情是有貴人來啊!看來俺們管家燒鍋運氣好啊! 幾天過去了。管纓對韓老大說:那個酒師來這麼多日子了,他整天鼓搗,咋還弄不出新酒呢?韓老大不緊不慢地抽著煙:好飯不怕晚。我和他嘮過,他這人腦袋不空,在鼓搗新配方,要一炮打響,釀出好酒來,在傅家甸叫響名頭。他這是對的。管纓著急說:好賴先整出點兒來呀! 朱昆賣假酒,兩家喝死三個人。苦主糾集好幾十人,披麻戴孝,拎著傢伙把燒鍋給砸啦、搶啦!黑皮說:姐,咱快拿點值錢的東西跑吧。朱妻說: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給我滾! 挨了打的朱昆捂著一條胳膊狼狽逃進家:老婆,這兒待不下去啦,趕快收拾東西逃命吧!朱妻說:我早就告訴過你,別幹那些缺德事,你就是不聽!看你怎麼收拾!這日子我早就和你過夠了!你趕快給我寫休書,我回娘家去。 朱昆惱怒:你這個娘們兒,看我生意毀了,就離我而去,像你這樣的娘們兒,不過也罷!老子現在就給你寫休書!今天休了你,明天俺就去找個黃花大閨女回來! 黑皮在裡屋翻箱倒櫃,在箱子裡翻出一頂舊皮帽子,裡面有一些散碎銀子和幾張銀票。黑皮揣進懷裡,又翻看著其他地方,看沒什麼值錢東西,就戴上皮帽子往外走。 朱昆寫完休書說:滾吧!滾得越遠越好!朱妻接過休書,拎起包,頭也不回地走了。黑皮從裡屋出來說:姐夫,你看我姐也真是的,哪能大難臨頭各自飛呢?我去把她追回來。黑皮急匆匆地跑了。 朱昆進到裡屋,見箱櫃俱開,東西滿地。朱昆拍著大腿,跺著腳,滿地亂轉:哎喲,我的帽子,我的銀子! 外面突然傳來哭叫和鬧嚷聲:把他家給砸了!把房子給他燒了!朱昆一驚蹦起,忙把屋門關上,推開後窗跳出去。 小龍(山口)和丁小七陪著郎達,看著糧行旁的兩處舊房子和院落。兩個打手跟在他們身後。丁小七說:郎爺,你真想把這兩邊的房子和地一塊兒劃拉過來?郎達說:不是想,是必須!今後我還要蓋座樓房,把豐泰糧行做成哈爾濱地面上最大的糧行! 朱昆一天沒吃飯了,他走到燒餅攤前,抓起倆燒餅就跑,邊逃邊吞燒餅,一下撞到郎達身上。丁小七罵:你找死啊?給我打!兩個打手上前,對朱昆拳打腳踢。朱昆倒在地上,左躲右閃,只管吞著餅,噎得直翻白眼。朱昆吞完燒餅,坐起身大叫:別打啦!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再打,老子還手了! 丁小七笑:喲喝,你這是叫花子咬牙——窮發狠啊!接著打!朱昆跳起身,拉開架勢開打,兩打手被朱昆打倒。丁小七上前與朱昆打鬥,也被打倒。 龍哥突然一個箭步躥過去,伸手叼住朱昆的腕子,朱昆狠命掙了幾下掙脫,與龍哥交手。郎達看著龍哥與朱昆交手,欣賞地面露喜色制止:別打了! 龍哥沖朱昆一抱拳:得罪了,見諒!郎達對朱昆說:這位好漢,看你身手不凡,為何淪落到搶燒餅的地步?朱昆一抱拳:請問這位爺,您是……丁小七一笑:我們爺是新開張的豐泰糧行老闆,郎達郎老闆!朱昆說:喲!原來是郎大老闆!在下朱昆,在傅家甸開燒鍋。龍哥問:不知朱掌櫃怎麼跑到了香坊?朱昆說:哎呀,一言難盡,難以啟齒啊! 郎達領朱昆來到糧行辦公室。朱昆講了他的遭遇。郎達說:奸商奸商,無奸不商。奸,憑的是頭腦,卡住對方,吞掉對方,甚至滅了對方!造假酒賣?那能賺多少錢?這不光是損陰喪德的事,也太小家子氣了吧!朱昆說:是是。 郎達說:我看你這腦瓜子不笨,也精通拳腳。眼下我糧行剛開張,正缺人手,我想讓你留在這兒,你看怎樣?朱昆意外,感激涕零地跪倒:謝郎爺容留!日後我一定好好報效郎爺!可那兩家苦主,要知道我在郎爺這兒,非得找我算賬不可,還請郎爺救我! 郎達說:這點小事兒,好說!小七兒,你知道咋辦吧?丁小七說:郎爺放心,今晚兒就辦利索。 韓老大和徒單那倫喝酒。管纓坐在一邊納鞋底兒。徒單那倫面色平淡:今天不年不節的,二位東家請我喝酒,是不是有什麼事啊?管纓一笑:大酒師爽快,我也是直腸子人兒,咱燒鍋啥時候能出新酒啊?徒單那倫推開杯:東家要是信得過我,容我些時間,我會釀出好酒的;若信不過我,那我可就告辭了。韓老大笑道:大酒師誤會了,這老娘們兒性子急,也是前一氣兒,生意走下坡路,沒緩過勁兒來,她天天上火,怕了,就盼著大酒師早些讓燒鍋見起色,旺勢起來。 管纓賠笑:我這說話著三不著兩的,別見怪,咱這燒鍋可就指著大酒師了,信不過你信誰呀!徒單那倫說:這我就放心了,這段日子我一直弄新配方,工藝上也有些改進,不過要出好酒,還得點時間,請二位東家見諒。 小狗子跑進來說:東家,朱昆來了,要見二位東家。管纓厭煩:他來幹什麼?不見!韓老大說:哎,都一個地方住著,咋能不見?小狗子,讓他在堂屋等著。 朱昆領人等在屋裡,見韓老大和管纓進來,起身抱拳:二位掌櫃的,打擾了。韓老大拿著煙袋還禮:朱掌櫃!聽說你這堂堂的大掌櫃,給一個叫郎達的人看家護院當了管家?朱昆不好意思:慚愧啊慚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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