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闖關東前傳 | 上頁 下頁 |
|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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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光宗懇切地說:我知道你是顧大局、明大義的人,剿匪是大事,你不會因個人恩怨而袖手旁觀。管糧仍不看他,不言語。周光宗轉到管糧面前:管糧,我知道你還記恨我。過去,有些事情,確是我做得不對,我向仁兄賠禮了! 管糧面色有所緩和,不卑不亢地瞅著他。周光宗說:這次你要是剿滅了土匪,你二弟管水的事,我就不再追究。管糧又來了氣:周大人,你把我管糧當成什麼人了? 周光宗歉意地說:別生氣,是我太小人之心了。仁兄,你大仁大義,這既是為老金溝好,也是為我好。那些土匪就是要殺我,躲過這次,難躲下次,求求仁兄伸手幫幫我吧!管糧說:去可以,不過兵器、人馬由我自己選。怎麼行動,何時行動,都得由我說了算。周光宗說:好,一切依你。 防營操場上,管糧站在一隊精兵前,故意高聲說:弟兄們!明天你們隨我押送一批黃金到黑龍江將軍府!一路上要多加小心,決不能讓這批黃金出現半點閃失!不遠處,一個土匪的眼線正偷偷向此處張望。 臨走前,雪竹為管糧梳著頭問:管糧哥,周光宗為什麼又派你去剿匪?管糧說:土匪要殺他,姚成也被砍掉了胳膊,這回周光宗是求我去,他是真怕了。 雪竹說:你上次剿匪,差一點丟了命,這次我真怕你再有什麼閃失。管糧說:上次是老弱殘兵,又中了土匪的埋伏。這次俺挑的是精兵,安排很周密,沒問題。雪竹說:那我也不放心。管糧說:雪竹,有你在等著我,我是不會死的!等我剿匪回來咱就成親。如果你心裡不踏實的話,就去傅家甸找管纓。雪竹說:怕她不接受我。管糧說: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她肯定不會不接受的。 雪竹幫管糧把用具帶好。管糧過來抱住雪竹說:等我回來咱就成親,這回決不再拖了。 荷槍實彈的防營兵騎馬在山路上行進,隊伍中間有幾匹馱箱子的馬。突然一支響箭躥入空中。林中沖出一隊蒙面的人馬攔住去路。防營兵大驚,胡亂放了幾槍,帶著貨馱子撥馬就跑。防營兵逃進山窪中,向林間跑去。土匪緊追,一道絆馬索繃起,兩土匪的馬被絆倒。連續幾道絆馬索先後繃起,土匪的馬被不斷絆倒。蒙面匪首打馬從山坳飛奔而來,同樣被絆馬索絆倒,他迅速躍起。埋伏在近處的防營兵沖出將他團團圍住。 其他土匪也被沖出來的防營兵團團圍住,槍口都指向了他們,土匪只好就範。管糧來到匪首近前。匪首撕去面巾喊:大哥!原來是管水。 管糧、管水二人來到僻靜處。管糧問:你為什麼要盜這些黃金?管水撲通跪在地上磕一個頭。管糧說:你這是幹啥?我瞧不起軟骨頭!給我站起來! 管水深情地說:大哥,我骨頭硬著呢,磕頭是給大哥賠罪。自從咱闖關東,你時時處處護著我,心疼我,可我卻不讓你省心。別的不說,就說這次盜金子,逃蚊刑,我無意中讓大哥蒙羞,受盡打擊,還險些搭上性命,我心裡比刀紮斧砍還疼啊!管水對不起大哥,我真心真意給大哥賠罪! 管糧說:廢話少說,先把盜金這事給我說清楚!管水說:大哥,那些金子,根本就不是要分給礦丁的,是周光宗貪占的!如果沒有我盜金這事出現,那批金子只能落入周光宗這個大貪官的私囊,永遠不會有人知道!只要是有俠肝義膽的人都會去盜!我做的沒有錯! 管糧說:你怎麼能證明金子是周光宗貪占的?能拿出證據來嗎?周光宗說那是給礦丁的獎勵,人家能拿出憑證,可你拿不出來!假如你真知道內情,可以舉報他,由朝廷和官府立案查究,依法懲辦!但你卻做出這種雞鳴狗盜的事情!你不是個漢子!丟盡了管家人的臉!無顏面對祖宗! 管水索性站起身說:大哥,俺不服你的話!你讓我舉報他,我確實沒證據,就是有證據,官府能查嗎?官官相護,他們嘴大咱嘴小!反過來還得誣陷咱誹謗罪!管糧的臉色有所緩和。 管水更氣惱:那天受蚊刑前,周光宗知道金子丟了不妙,讓度支段倚山做假賬矇騙大家。那些金子是周光宗詐稱剿匪,欺騙將軍貪下的;是從礦丁身上榨的;是收受賄賂、損公肥私摟的!哥你說,幾千弟兄潑血捨命采的金子,憑啥揣進周光宗的腰包任他揮霍?啊? 管糧說: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我問你,從盜金、藏金到丟金,是不是你設了一個圈套?管水說:盜金、藏金是我所為,但是丟金的事我確實不知道!管糧問:那天你是怎麼使詐逃走的?管水笑:哥你咋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我當時被緊緊綁在樹上昏過去了,咋能使詐?你問盧漢就知道了。 管糧說:老二,世上路有千萬條,大路小路任你選,你為何偏偏走匪路?管水說:我無路可走,無處可去,官逼民反,官貪民怨,只有這兒自在,是爺們兒待的地方!管糧問:那天燒周光宗的家也是你幹的?管水說:是我,可惜讓他跑了,沒能燒死他! 管糧說:周光宗是朝廷命官,他是壞是貪,咱可以找證據,舉報他,扳倒他,讓朝廷來處置他。管水說:管他命不命官,我就要給他來個痛快的! 管糧說:老二,千萬別犯渾。你要是殺了朝廷四品大員,就犯下了滅族之罪。不要只圖自己一時之快,牽連咱們全家人的性命,你一定要聽哥的! 管水:好,我聽你的,那你也得聽我一句。你別回去了,在我這做個山大王!天老大,咱老二,自由自在多痛快!省得受那幫龜孫子的氣!管糧說:你忘了咱爹說過的話,有毒的不吃,犯法的不幹!我決不與匪為伍!你走吧。 管水不敢相信:管家老大,你瘋了吧?不是按大清律辦嗎?你放了我,回去對周光宗怎麼交代?他豈能饒過你?我看,要不你把俺押回金溝;要不你跟俺上山落草! 管糧說:快滾,少給我囉嗦!該怎麼做,我自己知道!管水抱拳作揖:大哥,你好自為之吧!轉身走了。 在總局辦公室裡,周光宗一拍桌子說:管糧!有人揭發,匪首竟是管水!他盜金後,你偷樑換柱放了他,已經罪在不赦;如今捉到他,你居然又放了他,真是目無王法,膽大包天!你通匪,和朝廷作對,實屬罪大惡極!管糧冷冷地說:那你殺了我好了。周光宗說:你以為我不敢嗎?來人!將管糧綁了!押入死牢!防營兵綁上管糧,推出門去。 旁邊的姚成快步過來說:總辦大人息怒,管糧不能死,現在殺他時機不對。首先,殺了管糧,金礦必亂,以我多年觀察,大人在這裡根基不深,大多數礦丁都聽他的,要是把他殺了,會惹起眾怒;還有,殺了管糧,管水必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帶匪下山報復!大人你這是引火燒身;再有,管糧一死,會激怒蔣雪竹,你和她就結下了殺夫之仇,她更不會歸順你了!周光宗恍然大悟。 頭髮凌亂的管糧被綁在土檯子上。王福恩帶防營兵手持火槍站在土檯子周圍。姚成站在土檯子上宣讀告示:……管糧以上之種種罪行,實屬嚴重!國法礦規難容!故,午時三刻,明正典刑!黑龍江礦務觀察使周光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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