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闖關東前傳 | 上頁 下頁 |
|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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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竹和阿麗瑪剛出來,就聽見屋裡傳來曼兒的哭聲,二人停住腳步,相互對視一眼。阿麗瑪騎上馬:姐姐多保重!雪竹點點頭。阿麗瑪騎馬而去。 雪竹病了,躺在炕上。拾妹把汗巾給她蒙在頭上,拾妹走出去,剛好管糧進來。管糧坐在雪竹旁邊看著她說:婚咱照常結,喜事兒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雪竹發出一聲長歎:天底下真是無巧不成書啊!曼兒也不容易。管糧勸慰道:別想那麼多,都過去了。曼兒能和球子在一塊兒過日子,我也放心了,你好好養病,別誤了婚事。 球子回到家裡,曼兒還坐在炕上,能看出她剛剛哭過。球子沒說話,把被子一拽鋪好。一盞油燈燃著,曼兒看著火苗。球子坐下來說:來關東前,本來咱倆商量好的,你和管糧哥成親。可誰能想到,人家已經訂了親,要結婚了,你就死了心,咱倆踏踏實實過日子吧。球子脫衣躺下說:快睡吧,我從結婚那天到現在,忍了一道了。 球子伸手拽曼兒的胳膊,曼兒沒反應。球子一翻身,趴到曼兒的身上,欲火難忍,急急地扒著曼兒的衣服。球子扒著扒著,看見曼兒滿臉的淚水,無奈地仰身倒在炕上,望著棚頂。曼兒麻木地慢慢脫著衣服,輕聲說:球子,來吧。球子用被子蒙住頭…… 哥薩克裝扮的管水和幾個哥薩克在街旁攏著篝火,管水在火上烤肉。叫大鵝的哥薩克拉著巴揚。伊萬倚著牆,抽一口煙唱幾句歌。幾個醉鬼圍著篝火跳舞。幾支長槍架在一起,支成三角形。 吃飽喝好,管水、伊萬和那些哥薩克朋友埋伏在林子裡。他們舉著長槍短槍,觀察俄國遠東鑽石場的大門。對面,鑽石場的門突然開了,裡面飛馳出一輛漂亮的馬車。管水說:來了哥兒,抄傢伙吧,為了鑽石、美女和伏特加,烏拉—— 哥薩克們一躍而起沖了出去,追趕著馬車,老伊萬在前面。車裡伸出一支槍管,開了一槍,老伊萬倒下。管水跑過來把伊萬拖到一棵樹旁摟著他說:挺住,我帶你回家!伊萬說:我回不去了,你去伊格納斯我家裡,看看我的女兒卡佳,她很美麗,希望你照顧好她,別打她的壞主意。要真心待她,你教她包中國的餃子吧。管水說:我會的。 伊萬說:她媽媽找了個老貴族,她變得有些嬌慣,沒關係,但願你們能有一個好故事。管水說:會的,老哥。伊萬說:差輩了。管水改口:是的,大叔。 伊萬說:別忘了,給我的畫像前也放上一碗餃子。你累了可以在我家喝伏特加,但別在那裡過夜。替我解下金腰帶。 管水替他解下來,遞給伊萬,伊萬看著金腰帶:讓我最後親親它。管水把腰帶放到他嘴邊,伊萬親了它:你拿它去見卡佳吧,她認識這條腰帶。伊萬死了。 管水騎馬來到卡佳家,卡佳正在外面劈柈子,不太會劈,柈子凌亂地散在地上。管水問:是卡佳吧?卡佳看著他。 金腰帶放在桌子上。管水和卡佳站在金腰帶旁。管水講了伊萬臨死前的囑託,最後說:就這樣,他讓我來找你。卡佳伏在金腰帶上哭了。管水說:你爸爸讓我照顧好你。卡佳起身擦擦眼淚。 管水看著卡佳:我要去河對岸淘金,要掙很多錢。你爸爸讓我娶你。卡佳說:我爸爸一生都在開玩笑。管水說:也許這回是真的。卡佳抬頭望著管水。管水稍微整理一下帽子和衣服,望著卡佳說:我要到江對岸去了。卡佳毫無反應。 管水從兜裡拿出一個紙包:這是你爸爸留下的鑽石。卡佳說:不,我爸爸不會留這個的,他一生沒有給過女兒禮物,我知道這是你的,請你拿走吧。二人推來推去。卡佳的手被管水按住了,管水的手慢慢鬆開。 管水從屋裡出來。卡佳從玻璃窗看外面的管水。管水把地上散亂的木頭歸攏好,然後騎在馬上,隔著玻璃向屋裡的卡佳敬禮:再見了。卡佳抱著肩膀站在窗前,看管水騎在馬上走了…… 管家燒鍋裡熱氣騰騰,出酒管子淌出酒來。林酒師拿一隻瓢接酒,把瓢端給管纓:這是酒頭,東家先喝。管纓接過瓢,看了看大家,「咕嘟咕嘟」把半瓢酒都喝下,好像感到很爽。大家都看呆了。管纓高興地說:好酒!這回俺豁出去了,我管纓不是孬種!俺想好了,俺要在這街上真正立住腳,俺就開燒鍋!俺不怕擠對!俺娘告訴俺,站著就別趴下,就是倒地也要把地砸個坑!俺要胳膊上能跑馬,拳頭上能立人!大家鼓掌。 後院的大門開著。管纓站在大門外的街道旁,手裡攥著個瓢,身邊放著酒簍。她高喊:免費品酒啊!管夠喝呀!喝好了再買,喝不好不要錢啊!眾人都來品嘗,讚美沒喝過這麼好的酒! 街上人也都圍在一起議論:那酒真是沒比的!管夠喝!眾人朝管纓家跑來。 管家燒鍋後院車水馬龍,人群熙攘,上酒的人排滿了庫房門口。管纓坐在裡邊收款,喊著:大家都排好了,別擠。有人喊著:我要一百簍!管纓驚呆了,高聲問:請問是哪家的買賣?報個號給大家聽聽?那人說:呼蘭府衙門的!管纓驚歎:哎呀,衙門都來買咱家酒了!衙門咋要這麼多酒啊?那人說:來往兵丁多啊!夥計們往院子裡的馬車上背著酒簍。 朱昆坐在後屋對黑皮說:沒想到這小娘們兒來這麼一手!咱燒鍋來上酒的人,少了一大半呀!黑皮說:找人砸了她家? 朱昆搖頭:晚了,呼蘭衙門都買她家的酒了,你敢砸?那不捅馬蜂窩了嗎?向衙門奏一本,咱燒鍋還想不想幹了?黑皮說:那就這麼眼看著?朱昆說:找機會吧,一年不行兩年,兩年不行三年,我早晚得把她弄垮了。 晚上,管纓和林酒師二人喝酒慶賀,管纓說:你一手絕活藏到今天!沒想到銷路這麼好,衙門都來買了,真給咱燒鍋長臉。林酒師說:我心裡有底,在傅家甸這酒要賣不出,就沒有能賣出的酒了。 日上三竿,管纓來到作坊,沒見林酒師,有點著急地問夥計:他咋還沒來呢?夥計說:我早晨往店裡來,聽人說他昨晚上差點凍死,是在一家門口發現的,被送中醫先生家了。管纓問:他沒喝多啊,咋還凍在別人家門前了?夥計說:東家,你還不知道嗎?他把房子賣了,沒地方住。 管纓來到老中醫家,中醫說林酒師去他師傅家了。 管纓走進汪師傅家門口,聽見師傅說:你看好那娘們兒什麼?把房子賣了給她支酒作坊?林酒師說:她難。師傅說:我多年的獨門秘籍讓你給傳出去了,你到底圖她什麼?林酒師還是說:她難。管纓走進門,見林酒師跪在地上,被打得遍體鱗傷。管纓一下子撲上去:林子!師傅愣住了。 管纓把林酒師扶回麵館後屋的宿舍裡,為他擦洗傷口,動情地說:你咋這麼傻,你把房子賣了給我支燒鍋造酒,咋不告訴我?凍死咋辦?咋不來家裡暖和呢?林酒師說:一個男的,在你家那算什麼事?孤男寡女的,好說不好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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