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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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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好飯館裡燈火輝煌,人們正在忙著製作小彩旗、寫標語,這裡面有房客,有飯店的夥計,還有周圍的市民。道兒和福子跟著大人們裡出外進,送糨糊,遞紙張,到街上貼櫟語。天月正往彩紙上寫標語,天好過來說:「老三,你不能快點寫嗎?不夠貼的。」天月說:「我自個兒哪能寫過來,再找幾個人來。」馮賢禮過來,瞅了瞅天月寫的字,晃晃腦袋:「不咋的呀。」天好說:「馮大叔,要不你也寫兩張?」馮賢禮說:「寫就寫,俺三歲起就練大字。」馮賢禮閉著眼想了想,提起筆,一揮而就: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天月說:「大叔,這是往家門上貼的對子,詞太老了!」馮賢禮不理天月:「人得忠厚,不能偷,不能搶,偷了搶了,准沒好報應;人還得學點書,腦瓜子頂著高粱花,做不成大事。」馮賢禮轉身倒背著手走了。 王老先生挑了一掛鞭炮,站在院當間,他招呼著天好:「閨女,道兒呢?趕緊找回來,我要放鞭炮了。」人們紛紛聚攏來。天好說:「放吧,你一放鞭他們就跑回來了。」有人點燃了爆竹。乒乒乓乓,煙火升騰,好不熱鬧。 這時,福子從外面跑到天好身旁說:「嬸子,不好了,道兒叫人搶跑了!」天好問:「你說啥?」鞭炮聲停歇了,福子大聲喊:「道兒叫人搶跑了!就在路口那兒。」 福子領人們跑到門外不遠的一個路口,邊比劃邊說:「就在這兒,一個大人叫我和道兒給他家貼標語,剮走到這兒,他抱起道兒就跳上一輛吉普車。」天好問:「車上還有什麼人?」福子說:「俺沒看清,好像坐了個解放軍。」王老先生說:「准是裘春海下手了,趕緊報告德民跟和光!」 兔子開著吉普車,裘春海穿著解放軍軍裝,抱著道兒坐在一旁。兔子說:「老裘,你淨扯淡,執行任務帶他幹什麼?」裘春海說:「執行完任努我就領他遠走高飛。」兔子問:「那我咋辦?」 「放心,老哥管你!」道兒在裘春海懷裡掙扎著大叫:「放下,俺要回家,救命啊!」裘春海趕緊捂住道兒的嘴巴。 魏德民和周和光坐著警車來到王家大院,二人進王老先生家客廳,天好迎上去:「找到了?」周和光說:「沒有。」魏德民說:「『剿總』大樓已經亂了,督察處裡也沒人。」王老先生說:「大意啊!咋能叫裘春海得手呢?」 電話響了,王老先生接電話,電話裡說:「瀋陽和平解放委員會嗎?我是兵工廠的。」 「說吧,有啥事?」電話那邊說:「剛才來了個解放軍,把秦工程師劫持了,現在正往變電所去。秦工程師說那個解放軍叫裘春海,還罵他是特務。」 「明白了,我現在就派人去!」王老先生放下電話,向魏德民和周和光說:「裘春海他們要破壞兵工廠,趕緊過去,八成孩子也在那兒。」 林處長、兔子還有幾個特務在變電所圍住秦先生。林處長問:「說,總電門在哪兒?」秦先生說:「你們不能這樣,這裡是中國軍事工業的基地!」林處長說:「正因為它重要才得炸掉。」秦先生說:「我不知道總電門在哪兒。」 「聰明的趕快說,不然它會咬人的!」裘春海晃了晃手中的鉗子。 秦先生說:「咬吧,咬死我也不能當國家的罪人!」裘春海抓過秦先生的手,用鉗子夾住一根指頭問:「說不說?」秦先生忍著疼說:「你這個人渣!」裘春海手上用勁兒,再用勁兒,咆哮著:「你給我說!」秦先生疼得高聲叫:「魔鬼!」裘春海狠命一握鉗子,「嘎嘣」一聲,秦先生的一根手指掉到地上。秦先生一聲慘叫,昏厥倒地。魏德民、周和光、天好帶著一群警察沖進來,林處長、裘春海和兔子拖著昏過去的秦先生向窗口退。 裘春海揮著手中的槍喊:「都別過來,過來我就打死姓秦的。」魏德民說:「裘春海,又是你!」天好問:「孩子呢?」裘春海說:「放心,他在個好地方。」周和光說:「林處長,你把槍放下。」林處長冷笑:「喲,周老弟,你也成共產黨了?」周和光說:「林處長,我勸你也站過來,不要學那個姓裘的。」林處長說:「無知少年,你真是辜負了我的一片心意。」魏德民說:「你們跑不了啦,兵工廠已經叫警察包圍了。」林處長說:「周老弟,還是先小心你腳下的炸藥吧!」周和光低頭掃一眼腳下,林處長手中的槍響了,魏德民推開周和光,自己卻中彈倒下。 林處長、裘春海、兔子丟下秦先生,朝窗口逃去。警察們的槍響了,兔子倒下,林處長、裘春海跳窗逃跑。鮮血從魏德民胸口湧出來,天好撕開衣服給魏德民包紮傷口。周和光拎起兔子問:「孩子在哪兒?」 「就在廠子後牆外的吉普車上。」魏德民說:「趕緊救孩子去。」天好說:「總得把你傷口包上。」一個警察說:「大姐,我來吧。」魏德民把手中的槍遞給天好:「帶上。」天好抓過手槍跑出去。 林處長、裘春海從車間角落裡悄悄溜過來。林處長問:「你說的地溝在哪兒?」裘春海說:「就在這一塊。」裘春海借著暗淡的月光,四下查找。終於,看見一個鋏蓋子,揭開鐵蓋子,下面是黑漆漆的地溝。 裘春海說:「處座,快過來,找到了。」林處長說:「老裘,天不滅曹啊!」裘春海說:「這裡直通廠子後牆外。處座,你先走,我掩護!」林處長貓腰要跳進地溝,裘春海揮起手槍,用槍把狠狠砸在林處長後腦勺上,林處長無聲地倒下。裘春海說:「你他媽想跑,我咋辦?」他從林處長的懷裡摸出一張飛機票說:「處座,謝謝。我也嘗嘗坐飛機是啥滋味。」 裘春海正要下地溝,林處長醒過來,朝裘春海舉起了槍。裘春海撲過去,狠狠地掐住林處長的脖子,槍還是響了。黑暗中,警察們聽見槍聲。周和光問:「哪兒槍響?」一個警察說:「好像在那面。」周和光帶著警察摸過去。 林處長已經翻了白眼,裘春海這才鬆開手說:「處座,來生再見吧!」他轉身下了地溝。周和光帶警察們搜索過來,發現林處長的屍體和地溝口。周和光說:「追!」 在兵工廠後牆外。天好圍著一輛吉普車裡外查找,沒見道兒的蹤影。突然,她聽見吉普車裡傳來道兒的坤吟聲。天好循著呻吟聲,在吉普車的後座底下發現了道兒。道兒手腳被捆著,嘴裡塞了一塊毛巾。天好將道兒拽出來,抱下車,為他拿出口中的毛巾,解身上的繩子。 道兒突然朝著天好身後生氣地喊:「你,你壞死了!」天好一扭頭,襲春海站在身後。裘春海「嘿嘿」笑著:「真好,咱一家人總算團圓了。」天好輕蔑地說:「你真行,還能逃出來。」裘春海說:「可是你逃不掉了。」朝道兒說,「孩子,靠一邊去,別噴身上血。」裘春海抬起手中的槍。後面,黑暗中一聲斷喝:「裘春海,把槍放下!」裘春海一個高跳跳到天好身後,見周和光帶著警察們沖過來,他從後面勒住天好的脖子,將槍頂在天好太陽穴上。 裘春海說:「周和光,你別過來。」周和光說:「裘春海,放下槍,我饒你一命。」裘春海說:「你敢不饒我,我掐死姓林的,也算是起義吧?道兒,上車去。」道兒說:「呸,俺可不跟你走!」裘春海向天好說:「叫孩子上車,不然我打死你。」天好說:「叫孩子自個兒選擇吧!」裘春海說:「死娘們兒,你真不想活了?」 天好悄悄從兜裡摸出手槍,轉過身,對裘春海說:「大不了是個死,我瞅著你,看你是怎麼把我打死的!」裘春海說:「我打死你,他們也得打死我。」又冷冷一笑,「可是我還不想死呢。」天好輕蔑一笑:「今天可就由不得你了,你早就該死!」裘春海「嘿嘿」笑著:「那也得你死在我前頭。」天好笑著問:「是嗎?我倒想試一試。」裘春海一臉無賴的笑:「想得美,你不想活,我還不想死呢!轉過去!」天好的槍響了,裘春海一聲慘叫,仰面倒地。 周和光沖過來,又朝裘春海打了幾槍,裘春海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掙扎著抬起身,兩眼直直地瞅著天好:「你……你還真長本事了……」他兩眼一翻倒下去。周和光朝身邊的警察說:「再補幾槍,這個人善於裝死。」幾個警察上前,一起開槍,裘春海的身子抽搐了幾下再也不動。 §5 魏德民被送往醫院急救室,大夥都焦急地守在急救室門外。道兒問:「娘,大舅病好了還走嗎?」天好說:「不走了,就住在咱家。」道兒樂了:「那我天天叫大舅講抗聯的故事。」秦先生說:「道兒,那時候大舅沒空給你講故事了,他要忙著建設新中國呢!」道兒問:「新中國啥樣啊?」秦先生笑了笑說:「叫我咋說呀?」又朝王老先生,「老人家,您說新中國是個什麼樣?」 王老先生說:「我光知道舊中國啥樣,新中國咱沒經歷過呀!和光,你能說清個模樣?」周和光笑了笑:「想不出來。」馮賢禮跟著福子從外面進來說:「魏先生厚道人,又知書達理,好人能有好報啊。」醫生從急救室裡出來。天好問:「咋樣了,醫生?」醫生說:「病人剛醒過來,說要見見道兒。」 道兒來到病床邊,魏德民朝他笑笑。「大舅,疼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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