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闖關東2 | 上頁 下頁 |
| 一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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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好了。」天星間:「你跑這兒來幹什麼?」老驢子眨巴眨巴眼:「化裝偵察,你崩了我吧!」天星笑了笑:「要崩早崩了,當年你不還放過我一回嗎?」 老驢子站起身,天星看了看他:「還化裝偵察,當逃兵了吧?」 「那是不可能的。」天星說:「看你這臉色,跟黃表紙似的,幾天沒吃飯了?」老驢子仍然嘴硬:「天天吃,頓頓吃。」天星從兜裡掏出幾張錢,扔給老驢子說:「找點飯吃吧。」 天星和小任朝院外走,老驢子蒙了,傻了似的問:「你們這就走了?」天星說:「還叫我陪你吃飯哪?盡想好事!」老驢子撿起地上的錢,自言自語:「共軍就是他媽怪,送上門來的不抓。」 小任邊走邊說:「宋營長,抓著他也算個俘虜啊。」 「這樣的俘虜我可不要,他能帶壞一個宋天虎,就能帶壞第二個,第三個……」 天黑了,晚飯後天星正在擦槍,一個戰士進來壓低聲音說:「營長,有個老鄉要見你,但是我看他不太像老鄉。」天星說:「讓他進來。」戰士朝門外喊一聲:「進來吧。」老驢子走進來,頭上還裹著紗布。 天星說:「我就琢磨是你。」又朝哨兵:「你出去吧。」老驢子問:「虎子他二姐,怎麼知道是我呀?」天星說:「什麼二姐、三姐的,這是人民軍隊。你跟了我們大半天,戰士們早看見了,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老驢子讜:「長官……」天星又打斷他:「別說國民黨的詞,叫我宋營長就行。」 老驢子說:「宋營長,我想加入咱們隊伍。」天星走上前盯著老驢子的眼睛,踱了兩步說:「先不說這個,你怎麼當了逃兵啊?國軍不是吃的好,穿的好,武器也好,還發大把鈔票嗎?」 老驢子說:「我把團長貪污軍餉的事捅出來了,他就要宰了我,不跑行嗎?」天星說:「是不行,你為什麼要加入我們的隊伍呢?」老驢子說:「就兩條,第一條你們抓到我又放了我,仁義!第二條我願聽你們的歌。」 天星問:「哪個歌呀?我們的歌多了。」老驢子說:「就是那個『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聽著就有勁兒,心裡就敞亮。」天星說:「還有一條呀,你不用東躲西藏了,還能吃飽肚子,對不對?」老驢子臉紅了:「對,這麼多天,我就今天中午吃了頓飽飯,還是你給的錢。」 天星說:「行啊,我帶你去炊事班報到。」 「當伙夫?」天星說:「怎麼?委屈你了?」老驢子不情願地說:「倒也不是,其實放槍打仗倒是我的拿手。」 「以後再說吧,走,去炊事班。」天星帶著老驢子朝門外走,她看看老驢子頭上的紗布問:「傷口還疼嗎?」老驢子說:「疼也是自找的,能怨誰?」 深秋的東北,樹木凋零,莊稼已經收割完了。天星所在的部隊正在行軍,老驢子背口鍋走在隊伍中,天星過來問:「累了吧?我來背會兒。」老驢子趕緊擺手:「宋營長,這可不是你幹的。」 「革命隊伍,人人平等,怎麼我就不能背?」天星硬是把鍋拽過來,自己背上。 老驢子說:「這怎麼好!在那面可汝有這種事。」天星笑了:「哪面啊?」老驢子說:「蔣匪軍那面。」 「不叫你們國軍了?」 「咱不是革命戰士了嗎!」 天星問:「對了,這些天我還不知道你大名叫什麼?」老驢子嘿嘿一笑:「就叫老驢子吧,聽著順耳。」旁邊一個戰士說:「營長,他叫高有志。」天星說:「名字赫亮啊!」老驢子說:「爹娘瞎起的。」天星問:「高有志同志,家裡還有什麼人呢?」老驢子說:「別叫高有志。」想了想才說,「家裡有爹,有娘,還有個妹妹。」 天星問:「他們日子還行?」老驢子一下子來了精神:「那叫闊!方圓三里五村的提起高家大院,沒有不知道的。二十來間房子,海青石到頂,簷頭上都雕著牛頭馬面,老遠就看見了!」旁邊一戰士笑著:「那不是牛頭馬面,那叫五脊六獸,鎮宅用的。」老驢子說:「管他叫什麼,幹什麼用的,反正看上去氣派!家裡還有二百來畝地,雇了七八個夥計,要不是打鬼子,俺才捨不得出來呢!」 天星問:「這些天在隊伍裡還習慣?」老驢子說:「說實話,哪兒都好,就是會太多了。」天星說:「戰士們沒多少文化,有些事就得靠開會和大夥說。」老驢子說:「那倒是,在會上也聽了不少新道理。宋營長求你件事,我這麼空手走不好看,讓我扛會兒重機槍唄!」老驢子抬手指了指前畫四個戰士抬的一挺重機槍。 天星說:「可以,去吧。」老驢子跑上前,換下一名抬重機槍的戰士,走了兩步,他清了清嗓子,喊道:「弟兄們,咱唱個歌吧!」天星笑著說:「你可別唱那個《辭靈歌》。」老驢子說:「哪能啊!注意了,我起個頭。」說著他唱起來,「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戰士們也一同唱起來。 §3 周和光官復原職,夫妻倆都很高興。他們決定舉辦一個家庭舞會,慶祝一下,另外也借此疏通各方面的關係。吃早飯的時候,天月不喝牛奶了,喝稀飯,吃天好送來的霸王蝦,她高興地對周和光說:「今晚的舞會,俺還請大姐了呢!」周和光笑道:「不是朝她叫喊那陣子了?」 「當時是叫她氣的,回頭想想,還是一家人。再說,請她來也是想叫她看看,能給俺老宋家增光添彩的,還得是我宋天月,是你周和光!」周和光說:「你還得請林處長。」天月說:「哪能忘了他!這次人家不是幫你說好話了嗎?」 周和光說:「是啊,禮尚往來,官場上的事也得學著做一點了。沒請裘春海?」天月說:「這種壞人,你也請?」周和光說:「越是看不慣的人,越要裝著看得慣。不然到時候,他咬你一口,真能要命!」 天月問:「你這回官復原職,到底是誰的主意?」周和光說:「隨上大溜了。還得感謝陳誠,陳長官。他來東北要整肅軍紀,懲辦腐敗,撤了一批,抓了一批,空下些位置就想起我來了。」天月說:「還得說咱有才幹人家才起用。」 周和光說:「吃一塹長一智,悠著幹吧!」天月說:「你把裘春海請來,撞見俺大姐怎麼辦?」 「鬧不起來,聽說這些天裘春海沒少往大姐那兒跑。」 林處長在辦公室對裘春海說:「今晚的舞會你必須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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