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闖關東2 | 上頁 下頁 |
| 一〇八 |
|
|
|
§3 一家人忙了一陣子,春耕播種總算結束了。天月想去三江鎮見周和光,又不好意思直說,就說要去綢緞莊扯布,把天星也拉上。天星明知天月的意思,她也想出去轉轉,也就跟著天月摻和進來。二人到了綢緞莊,小夥計說掌櫃的剛走。 這時,周老太太走出來,一定讓天月、天星到家裡去,留她倆在家吃晌飯。姐妹倆只得跟周老太太去她家。周老太太說:「和光是去你們家,路上沒碰見?」天星說:「都怨天月,非要抄近路走毛道。」天月一聽周和光到自己家去了,再也坐不住,急著要走。周老太太明白年輕人的心思,也就不再強留她們。 姐倆一路回家,天星一路採花追蝶,天月著急地說:「二姐你快走啊,磨什麼!」天星笑道:「急著回去看周和光?他興許早回家了,見不上。」 天好在家用大木盆洗衣裳,魏德民要去挑水。天好說:「不用你,你那腿……」 「好利索了。」魏德民說著從屋簷下拿下扁擔和水桶,挑起走出院子。周和光忽然走進院喊著:「大姐。」天好忙起身,甩甩手說:「真不巧,天月和她二姐說是上你家,這工夫八成到了。」周和光笑道:「真不巧,我上你家來,她上我家去。大姐,我來,是想打聽一下,虎子有信兒沒?」 「沒有哇。」周和光說:「我知道不少勞工去了煤礦,還有金場子、林場子的,都有信回來。」這時,魏德民挑水進了院子,他把水放到洗衣盆旁邊,打量周和光,周和光也打量他。天好忙介紹:「啊,這是我們家雇的做工的,這位是三江鎮綢緞莊周掌櫃。」二人互通姓名握手。天好一笑說:「你倆進屋嘮吧。我這衣服投一遍就完了。」 魏德民坐在炕沿上,周和光在地當間來回走動,有一搭無一搭地和魏德民嘮家常。周和光問:「來這兒多長時間了?」魏德民說:「不長。」 「魏先生好像不是幹莊稼活的?」 「咋不像?」 「你跟我一見面就握手——莊稼人可沒這個禮節。」周和光說著,轉身看魏德民。「啊,過去我做過小買賣。」 「咋不做了?」魏德民說:「賠了。」 「噢……魏先生家是……?」魏德民說:「關裡,山東即墨。」 「咋到這兒來了?」魏德民說:「跟我二大爺闖關東——我二大爺死了。」 「那該回老家呀?」 「老家人也沒了。」 「哎,魏先生,還沒成家吧?」 「周掌櫃的,你挺愛打聽事呀。」周和光笑了笑:「閒聊嘛。」魏德民說:「我知道,你是關心她們姐仨,怕我是壞人。」周和光說:「哪裡話,看你慈眉善目的,哪能是壞人呢。」 「看面相可不一定準,老話講:知人知面不知心。」 這時,天好進屋來,周和光說天月不在,他回去看路上能不能碰到,就辭別天好和魏德民走出院子。 天好和魏德民送周和光到院外,等他走遠了,魏德民說:「這個周掌櫃的,不像個買賣人。」天好一笑說:「啥叫不像買賣人,人家正經開著綢緞莊呢!」魏德民岔開話說:「好些天沒出去走走了,今天出去散散心。」說完也走了。 天星和天月在路上走著,天月向前張望著:「周和光回家,咱也應該碰見他呀。」 「都怨你,周大娘留咱多坐一會兒,你偏著急要走。」天月說:「人家坐在那兒,周大娘又是捏手,又是摸臉,弄得我好不自在,挺難為情的。」天星故意說:「現在對你好,趕明兒個一過門,說不定對你咋刁呢!」 剛拐過樹林,天星一眼看見前邊走來的周和光,她忙把天月拽到樹後,裝作緊張的樣子:「有劫道的!」天月一驚:「啊?!大天白日地劫道?」天星拿出當姐的英雄派頭:「你別怕,我去對付他。」 天星迎著周和光走去,周和光一見天星忙說:「哎喲,回來了?天月呢?」天星一臉笑意:「在你家和你媽嘮呢,嘮得可熱乎了。」周和光忙說:「啊,那我先走了。」他走了幾步,又回來說:「天星,你家雇的那個扛活的,得注意點。我覺得他不是一般人,肯定有些來歷。」天星打著掩護:「周掌櫃,你是不是做買賣做的時間長了,咋好琢磨人呢?他就是個扛活的!」 周和光單刀直入:「我是為你們好。」 「我也為你好,小心點,別碰上劫道的!」周和光還沒弄明白天星說話的意思,天月拎了根樹棒子跑過來,嚷著:「大白天的,還敢劫道,了不得了!」周和光愣了愣忙問:「幹啥?天月。」天月見是周和光,先是一愣,接著朝天星喊:「二姐,你耍笑人!」天星大笑:「哈哈,都怨我膽子太小了!把小周掌櫃當成劫道的了。你們二位管夠聊吧!」說完,轉到樹林那邊去了。 天月和周和光坐在路邊聊起來。周和光單刀直入:「……我娘的意思是咱倆儘快辦了,她著急抱孫子。」天月臉一紅說:「去!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想孫子了……」 「你說還差啥?」 「欠你的饑荒我還沒還完呢。」 「你嫁給我不就還完了嗎?」 「你買我呀?」她的肩不由得靠在了周和光的肩上。周和光把天月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我用這顆心買你……」 兩人戀戀不捨地分開後,天月到樹林那邊找天星。天星在出神地望著遠方,連天月走到身後都沒有察覺。天月喊:「嗨!想啥呢?」天星猛回頭,又現出平常的神態說:「我在想,你和周和光嘮啥呢。」說著,拍拍屁股站起來。天月有些羞澀:「他說……他要娶俺。」天星故意給天月出難題:「哎,老三,還有個先來後到沒?大姐和我還都沒嫁人呢!」 「哎,二姐,我想,那個魏德民人挺不錯的,乾脆讓大姐跟他搭夥過日子得了。」 「大姐不是等大姐夫呢嗎?」天月並不在乎什麼大姐夫,「啥姐夫?拜完花堂就沒了,到今兒個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等啥呀!」二人沉默地向前走著,突然,天星靈機一動:「老三,我有個法子。」 「啥法子?」天星跟天月耳語,天月連連點頭。天星說:「這缺德的戲得你演。」天月說:「行,你給我敲邊鼓。」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