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高滿堂 > 闖關東2 | 上頁 下頁
四九


  白銀珠對戰士們講:「大家都看到了吧?今天,我在座椅前畫下一道橫線,如果有人退到這條線的後面,就是逃兵,我要親自處決他!」戰士們呼喊:「處決逃兵,壯我軍威!」白銀珠大聲發出命令:「好,出發,打小日本,不要給蒙古族人丟臉!」

  戰士們躍上馬背,向日寇沖去。在北山嘴前沿陣地上,白銀珠的蒙古族騎兵大隊和阿部的主力打得難解難分。

  布赫奧勒和虎子等蒙古族騎兵向敵人發起衝鋒,敵人的迫擊炮在馬群中炸響。炮彈掀起塵土,濃煙四起,有的馬受傷倒地,蒙古族騎兵進攻受阻。阿部發起反衝鋒,日軍蜂湧上前。於是,兩軍短兵相接,開始了一場血肉橫飛的廝殺。

  白銀珠和娜日托婭在軍賬外觀看著戰鬥。布赫奧勒騎馬跑來報告:「旅長,日本人的炮火太猛了,咱們的損失太大,你還是撤吧!」

  白銀珠道:「娜日托婭,取出我的袍子來!」娜日托婭驚愕了:「額吉,你要幹什麼?」白銀珠厲聲道:「不要多問,執行命令!」

  娜日托婭回到帳篷,捧出華麗的蒙古長袍,遞給母親。白銀珠脫去戎裝,換上長袍,燃起篝火。大家驚呆了,忽而,全都明白了旅長的用意。

  白銀珠鎮定地說:「女兒,和我一起烤羊羔。」布赫奧勒跺著腳說:「旅長,不要這樣啊,太危險了!」白銀珠平靜地說:「布赫奧勒,告訴弟兄們,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裡烤羊羔,等著弟兄們凱旋!」娜日托婭哭著喊:「額吉!」

  白銀珠呵斥:「是我的女兒就不許哭!和我一起烤羊羔!」

  布赫奧勒見此情景,激動萬分,熱血奔湧地高喊:「旅長,你放心,弟兄們不會讓你失望,和日本人拼了!」他躍上了馬背,箭一般沖往陣地。

  布赫奧勒騎馬沖到前沿陣地,形勢已十分危急。日軍步步緊逼,戰士們且戰且退。布赫奧勒指著遠處高喊:「弟兄們,你們看啊!咱們的旅長在幹什麼?」

  戰士們看著遠處,全都非常吃驚,原來在一個高地上,白銀珠和娜日托婭在烤著羊羔!這是多麼動人的場景啊!只要是真正的蒙古族的漢子,就有誓死保衛自家女人和孩子的神聖使命,否則,就會永世蒙羞,不配當蒙古族的巴圖魯!

  布赫奧勒高呼:「為了中華,為了旅長,為了我們的女人孩子,沖啊!」戰士們熱血沸騰,士氣大振,大夥掉轉馬頭,抽出腰刀,呼喊著再次如鐵流般向敵人沖去,一場驚心動魄的肉搏戰開始了,日軍終於抵擋不住,狼狽逃竄。

  §2

  山東大院的小學夜校被日本警官藤本強行封了,人們心中有氣也無可奈何,雖說清靜了一陣子,但搞得日子寡淡無味,半死不活的。

  這天一大早,傅磕巴站在樓梯口吊嗓子,孫立武傳過話來,說是大衙門刑事黃金輝的爹過七十大壽,要請傅磕巴去唱堂會。黃金輝的爹黃正本是商會會長,勢力大得很。還說了,這次堂會不請戲班子的名角,單要聽新鮮玩藝兒,點名要聽傅磕巴的《法門寺》,聽他扮小太監念狀子的絕活。

  傅磕巴氣極了,有氣沒處撒就到賈雲海的小酒館出氣兒。他對賈雲海說:「啊就什麼事呀,我又不是他家的畫眉鳥,叫唱就唱!啊就我操,叫咱爺們,給大漢奸黃正本唱堂會,這不是糟蹋人嗎!」

  賈雲海說:「這個黃正本,當年領著小日本兒,禍害了多少中國人!我要是有槍,槍斃他一百回都不解恨,哢哢哢,他早該死了!」

  倆人正說著,曹巡捕走進來,他看著傅磕巴說:「磕巴,聽小立武說,黃正本要你去唱堂會?叫我說唱就唱吧,他當商會會長,是日本人扶上臺的,他兒子黃金輝又是大衙門的高等刑事,不去就等於得罪了日本人,要是惹惱了日本人,你嘴裡的口條就保不住了,連磕巴也當不成了,只能當啞巴。」

  曹巡捕從小酒館出來,在大院裡碰到天好要出去,天好打招呼:「曹大叔啊!」曹巡捕說:「天好,你管翠玉叫嫂子,管我叫大叔,不彆扭嗎?」

  「你們各是各兒,彆扭什麼?」曹巡捕難得地笑了:「裝糊塗!」天好也笑:「翠玉嫂子和你這幾年了,你們就成親唄,還等什麼?」曹巡捕說:「兩個人的事兒,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也說不清楚,也許以後你會知道的。」

  天好對曹巡捕說著真心話:「才到大院的時候,一見你凶巴巴的樣子,我真怕你,處長了,覺得你心眼不壞。你和小立武都是替日本人幹事,可我覺得你們不是一樣的人。」曹巡捕有趣地問:「怎麼給你留下這印象?」天好說:「那一次我被抓到小衙門,被藤本好一頓打,你說讓他歇歇,你來對付我,可他一走,你的鞭子往地上抽,沒動我一下,我就知道,你對大夥凶巴巴的樣子是裝出來的。」

  曹巡捕若有所思地說:「哦?你是這麼尋思的?這可不好,看來以後還要對你們凶一點。」天好笑了:「你就凶吧,再凶我也不怕了。」曹巡捕知道天好要出去找活,就讓她去復興裡找秦掌櫃,可以攬上做難的話。天好高興地去了。

  天至黃昏,傅磕巴還站在樓梯口吊嗓:「咿……啊……將酒宴擺置在聚義廳上……」沒法子,他是在為唱堂會做準備。

  龐奶奶在門口喊:「磕巴,到我屋裡來,嬸子有話對你說。」傅磕巴來到龐奶奶家。傅磕巴說:「啊就老嬸子,大漢奸黃正本要我去唱堂會,你說我到底是去唱,還是不唱?要是唱,那就是條狗,要是不唱,能惹下什麼大禍來呢?」

  龐奶奶說:「刀把子攥在人家手裡,還是唱吧。」傅磕巴說:「啊就我咽不下這口氣!」

  「戲,我看你還要去唱,至於怎麼唱,我給你說說……」龐奶奶如此這般對傅磕巴耳語一陣,傅磕巴不住地點頭,臉色也在迅速變化。龐奶奶講完,傅磕巴急急回到自己屋裡。

  與此同時,天好拿著做鞋的材料回到家裡。

  天月忙站起來接過材料說:「姐,你出去快一天了,急死我了!」

  天好說:「急什麼?曹大叔介紹我到復興裡,攬了個做鞋的活,這下可好了,可以掙點錢養家了。」

  天月說:「賈二叔才來過,說要是願意,咱倆誰去小酒館都行,給他做幫手。」天好說:「二嬸子回老家了,他是需要個幫手,那你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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