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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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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紹景騎著摩托車載著傳傑來到哈爾濱郊外的大森林。傳傑問:「咱跑這兒來幹什麼?」紹景說:「打點兒野物!過兩天,不是你爹六十六大壽嗎?也算個禮物吧!」他掏出一支小巧玲瓏的手槍說,「勃朗寧,美國造,四五口徑,最新款式。」傳傑說:「你會用嗎?」紹景插上彈夾,打開機頭說:「咱打什麼吧?」傳傑指著不遠處樹枝上的一隻鳥說:「看見了嗎?就打那只鳥。」紹景舉起槍瞄了半天,槍響了,鳥兒飛走了,只有幾片樹葉落下來。傳傑笑了說:「就你這個槍法,還打野物呢,還給俺爹賀壽呢!看我的吧,當年俺還用少帥給的槍打過黑瞎子呢。」 二人在森林中四下尋覓著野物。傳傑說:「紹景,俺爹不同意抵押四味樓啊!這事現在我還瞞著他呢!你千萬別說漏了。」紹景說:「這老爺子不糊塗了嗎?開煤礦多好個事啊!別怕,到他六十六大壽那天,看我怎麼勸說他。對了,森田物產的事情我查了。我那些日本同學說,森田物產的總裁叫森田大介,在日本國內有煤礦,在中國主要是做礦產和木材的生意。還聽說森田大介背景挺深,和日本的政界、軍界都有些瓜連,更多的他們也說不很清。」 傳傑有點兒吃驚:「森田在日本還有煤礦?」紹景說:「是啊,咱得抓緊把開採權拿下來,不然,甲子溝煤礦真有可能落到森田手裡。」傳傑說:「這兩天我又去找了兩趟姚廳長,可是他都不在。」紹景說:「他是不是有意躲著咱們啊?」傳傑說:「也不像,那個秦秘書告訴我,姚廳長辦事有個特點,不把事情查得四腳著地了,他不輕易拿主意。」紹景說:「那麼說,姚廳長是在悄悄摸咱們的底?」傳傑說:「也沒看他來人哪?怪事!」 一輛軍用卡車停在了四味樓前,車上跳下了幾名士兵,荷槍實彈,分列到大門兩旁,進出的客人們趕緊閃到一邊。傳武從駕駛室裡下來,笑著和士兵們打招呼說:「不用啊,這是我家,都進去。」傳文從門裡出來了說:「你啊,老二!瞅我這身汗,剛才嚇毀了。」傳武笑著說:「哥,你怎麼胖了?」傳文說:「我還能胖?整天叫飯莊忙得腳打後腦勺。」朱開山出來見了傳武,撇著嘴笑了笑說:「這是哪位大將軍哪?」 傳武上前抬手敬了個軍禮,說:「爹,俺回來了,你挺好?」朱開山說:「好什麼?身邊少了個兒子。」說著,冷不防朝傳武的肋下捅了一拳。傳武哎喲一聲,弓下腰,笑著問道:「爹,你把我當沙袋了?」朱開山朝士兵們笑著說:「看看,都看看,你們這個帶兵的,連塊豆腐都不如!」士兵們也笑了說:「老爺子,怨你的拳頭硬啊!」 文他娘從門裡分開眾人出來,眯縫著眼,笑著問道:「這位長官,貴姓啊?」傳武見是娘,趕忙退後幾步,鄭重地敬了個軍禮說:「娘,俺是傳武啊!」文他娘上前仔細打量兒子說:「這一臉的塵土,怎麼弄的?」傳武說:「一道上坐車,還能有好樣?」文他娘眼淚出來了說:「老二,你這一去又是好幾年啊!」傳武說:「娘,身子還好?」文他娘說:「能好嗎?整日惦記你,你這個活獸!」 朱開山在一旁朝文他娘說:「你呀,人家不回來,你整天念叨;人家回來了,你又擦眼抹淚。不給人家丟臉嗎?」文他娘說:「你明白個什麼?這才叫當娘的。」說罷,擦著淚水朝身後喊道:「秀兒,秀兒在哪?」她從人叢中扯過秀兒,一手領著傳武,一手領著秀兒說:「走,咱進屋說話,咱慢慢說。」傳武囑咐傳文說:「哥,把這幾個弟兄招待好了。」傳文答應著,引著幾位士兵進了雅間。 一家人落座。文他娘看著傳武說:「老二,娘怎麼覺得你模樣變了?」那文說:「娘,沒看人家肩膀子上多了幾個星嗎?」秀兒悄悄問那文說:「那幾個星是啥官?」那文說:「這話還得你問,俺算他什麼人?」秀兒也不問,只是微微笑著瞅傳武,傳武說:「這幾個星是上校。」朱開山問道:「那官職呢?」傳武說:「團長。」秀兒又小聲問那文說:「團長帶多少人?」那文說:「還不得幾千號人哪?」秀兒說:「媽呀,那麼多人,可怎麼管?」傳武對門口站著守衛的兩個士兵說:「去車上,把我的箱子拿來。」一個士兵答應著,出去了。 朱開山問:「傳武,張大帥叫日本人炸了,少帥就這麼忍了?」傳武說:「不忍行嗎?明知是日本人幹的,可是查不到實處,查不到實處怎麼動?還有,東北軍裡也是三幫五派的,真和日本人動兵,說不準哪一幫哪一派就反水投了日本人。再說,日本人早就要佔領東北了,他正盼著你動兵呢!你一動兵,他有了藉口,趁機就進攻東北。你說少帥能不忍嗎?他得先穩住東北三省的局面,家仇國恨,等來日再說吧!這回少帥把我派回哈爾濱也是這個意思。」朱開山點點頭,問道:「少帥多大年紀?」傳武說:「上個月才過了二十七歲生日。」 朱開山讚歎道:「比你還小,行!有城府,有韜略!」 士兵送進手提箱。傳武打開取出一對玉麒麟,放到桌子上說:「爹,少帥聽說你要過六十六歲的生日,這是他給你祝壽的禮物。」朱開山拿起玉麒麟看了看說:「太貴重了!替我謝謝少帥。」傳武又從箱子裡摸出一個精緻的首飾盒遞給娘說:「娘,這是少帥送給你的。」那文搶先接過去,打開首飾盒從裡面取出一隻碩大的玉石戒指,說:「媽呀!這可是件真裝東西,祖母綠,最上講究的祖母綠!在王府裡也只有福晉、格格們才配得上戴。娘,你這是跟老二沾光了!」文他娘笑了說:「老二,娘做夢也沒想到,還能跟你這個活獸沾上光!」 那文舉起杯說:「老二,來,我替你大哥敬你一杯。」傳武趕忙站起來說:「大嫂,這次回來得匆忙,沒來得及給你和大哥帶什麼東西。我先喝,算賠罪。」那文也喝了說:「說什麼呀,有你這麼個團長的小叔子,明個兒我上街,不用放聲,就有人鳴鑼開道了。」一家人都笑了。 那文小聲地對秀兒說:「秀兒,你知道我現在想什麼嗎?」秀兒問說:「想啥?」那文用更低的聲音說:「嫂子恨你!」秀兒愣了說:「為啥?」那文笑著說:「為什麼?你自個兒想!」文他娘說:「老二,今天,你可得好好敬秀兒一杯,這麼多年,你不在家,人家為咱家出了多少力,你知道嗎?」傳武只好舉起杯說:「秀兒,勞累你了。」秀兒低著頭抿了一口酒。 朱開山說:「老二,我看,和日本人早晚有一仗。」傳武說:「少帥也這麼看。」朱開山說:「如果打起來,誰能贏?」傳武說:「中國人唄!」朱開山說:「有這個把握嗎?」傳武說:「日本關東軍在東北也就駐了一兩萬人,咱們東北軍可是四五十萬啊!咱們也有坦克,還有海軍、空軍。你說咱們能不贏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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