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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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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開山笑著說:「老海,兒女婚嫁的事你怎麼也論起斤兩來了?這可不是做買賣。你不是覺得虧了嗎?那好,過兩年我讓他們兩口子到你們家去,傳武給你當養老女婿行不行?」韓老海說:「好倒是好,可他不姓韓哪!」朱開山說:「就打是姓了韓,你兩腿一蹬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了!」兩個人哈哈大笑。韓老海說:「好了,今天咱就說到這兒,一句話,咱們兩家齊心合力把事辦好,辦得風風光光轟轟烈烈,給元寶鎮的人看看,韓老海,朱開山,不白給!」 朱開山送走韓老海,滿面笑容的臉呱嗒掉下來,罵道:「傳武這個畜牲,處處給我下眼藥,你們看著,我早晚收拾了這個鱉羔子!」文他娘說:「行了,別罵了,跑了的聽不見,沒跑的跟著挨駡,有火朝他發去,跟這些人發,犯不著。」 文他娘話音剛落,傳武騎著馬進了院,馬上掛著一些獵物,臉上風塵僕僕,還多了幾道傷痕。家裡的人都從屋子裡跑出來。傳文說:「傳武,你可回來了!咱爹咱媽急瘋了!」朱開山冷著臉說:「說,這些日子你又到哪裡去了?」傳武笑著說:「爹,後天不是辦事嗎?我看你要擺的桌不少,怕席面太寒磣,到林子裡打了點野味,也是想給酒席上添點兒喜慶。」 朱開山這才有了點笑臉說:「那你也該打個招呼,別讓大夥擔心啊。」文他娘一把抱住傳武說:「兒呀,你可別再跑了,再跑了娘可活不起了……」傳武笑著說:「不跑了,不跑了,哪兒也沒有家好,我要好好地過日子了!」鮮兒走過來說:「二弟,新房都佈置好了,你不過去看看?」傳武說:「看看,後天就在新房裡摟著新媳婦睡覺了,哪能不看呢?」說罷跟著鮮兒去看新房。文他娘和朱開山對視一眼,心裡一顆石頭落了地。 傳武進了新房,這兒看看,那兒摸摸,還不停地提著意見說:「大體上還行吧,就是不夠火爆。咦?怎麼沒貼窗花?大紅喜字太小了……」鮮兒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傳武突然轉過身來,直視著鮮兒,他的眼裡跳著一團火苗,刺得鮮兒不敢看他。傳武突然反手閂上門,變了神色說:「你剛才在院裡叫我什麼?」鮮兒只是不語。 傳武悶著聲音說:「以後不准叫我二弟,叫傳武!」鮮兒背過身去在炕上坐下。傳武突然伸手把她抱起來,放倒在炕上。鮮兒掙扎著,小聲地說:「傳武,你別胡來!」傳武不再說話,粗暴地扯開了鮮兒的衣裳。鮮兒淚水盈眶,抱緊了傳武,狠狠地掐著他:「傳武,明天好好跟秀兒過,秀兒是個好姑娘。」炕上的新被垛慢慢地倒下了,五顏六色的花被把鮮兒埋住了。 田野起了青紗帳。朱家迎親的隊伍已經出發了,花轎喇叭匠在田野裡疾走。傳武騎在馬上,紅綢披胸,十分威武英俊。鮮兒站在村口大樹下,酸惻地看著遠去的迎親隊伍。 秀兒幸福地化著妝。馬媒婆給秀兒開著臉,嘴裡絮叨說:「秀兒這麼一打扮俊死了,看這眉毛,漆黑,絕細,老長,快到鬢角了,稀不稀罕死人!這小臉開出來,粉嘟嘟的,細嫩,你說傳武看了能挺到天黑?」 秀兒娘給閨女插著絨花說:「看你馬嬸兒嘴巧的。秀兒,娘囑咐你的話千萬記住了,公婆要孝敬,大伯小叔子不要慢待了,讓著,早晨別貪睡,早早起來做飯,吃飯的時候多長點眼色,看誰碗空了趕快添飯,他要是把筷子往碗口一橫就是不吃了,就別硬給他添了。」秀兒說:「娘!人家山東人和咱當地人的規矩不一樣。」秀兒娘:「那好,進了門跟婆婆討教,把規矩問清楚了,別做出失禮的事。」秀兒說:「娘,這些話你都絮叨一百遍了。」 送親的儀式帶著濃郁的東北風情。韓老海請的王家戲班正是王老永的班子。王老永指揮著踩高蹺扭秧歌,大機器、大蠟花、小迷糊等濃妝豔抹,穿著戲裝在院裡耍了起來,各逞絕技,好不熱鬧。韓老海站在門口看得高興。 迎親的隊伍上了門,傳武躍下馬來,秀兒蒙著蓋頭從屋內走出,馬媒婆在旁攙扶著她來到院門口。秀兒上了轎,花轎在喇叭聲中起轎,顫悠悠地朝朱家走去。 新媳婦進了朱家門,自然是一片歡天喜地,一時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鮮兒有些失落,一轉頭忽然看見了王家戲班的師父師兄,大吃一驚,急忙跑到王老永面前,激動地叫著說:「師父!」王老永一愣,旋即認出了她,與眾師兄們一起過來把鮮兒圍住。 鮮兒哭著說:「師父,我找你們找得好苦啊!當年我從老獨臂爺爺那兒出山就找你們,一直沒找到啊!」王老永緊緊握住鮮兒的手說:「小秋雁,你怎麼在這兒?」大機器說:「師妹,到底找到你女婿了?」鮮兒點點頭,又搖搖頭。大蠟花說:「師妹,到底怎麼回事?你說啊!」鮮兒哭著說:「說來話長,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有空我慢慢對你們說,進屋吧,別晾在這兒。」 四桌酒席擺在院中,高朋滿座,喜筵進入高潮。主桌上,眾多賓客紛紛向韓老海夫婦敬酒。夏元璋向朱開山夫婦敬酒說:「恭喜,恭喜!」文他娘高興地說:「同喜,同喜!夏先生,老二的事兒辦完了,該老三了,你怎麼想的?」夏元璋笑盈盈地說:「我覺得他倆的事兒怎麼辦,咱們說了都不算。這兩個孩子,特別是我們家那個,主意大著呢!」傳武一身新打扮,英武中又顯俊朗,他說著笑著,顯得十分幸福:「各位老親,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一定要喝好啊!爹,你就多陪著叔叔大爺喝點。」朱開山高興地說:「多喝,一定多喝。」戲班子在院裡唱開了大戲,大機器、大蠟花唱的是《豬八戒拱地》。 流水席一直吃到夜裡,賓客方散了。傳武已有十分醉意,踉踉蹌蹌邊走邊對父母說:「爹,娘,你們睡吧,我也去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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