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都梁 > 血色浪漫 | 上頁 下頁 |
| 一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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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躍民沒有想到,這些人想的和他想的並不一樣,他們不想讓鐘躍民過安穩日子,在他們看來,節目才剛剛開始,大夥正在興頭上,怎麼能匆匆收場呢?他們很快就讓鐘躍民忍不下去了。 這是鐘躍民進看守所以後的第一頓牢飯,大家都規規矩矩坐成兩排,等一個值日的服刑犯給大家分飯,每個人都分到兩個窩頭和一碗菜湯。 輪到鐘躍民時,分飯的人竟隔過了他,鐘躍民奇怪地四處看看,發現幾個年齡大的室友都只分到一個窩頭,而遲寶強和幾個嘍囉的面前卻擺滿了窩頭。 鐘躍民站起來和顏悅色地問道:「這裡的規矩是不是還有絕食這一條?」 遲寶強笑道:「你剛進來,肚子裡油水大,怕你吃壞了肚子,你先扛幾頓,這得慢慢適應。」 鐘躍民開始較真了:「沒關係,我不怕吃壞肚子,我在外面吃過比這更差的東西,你能不能開恩賞我兩個?」 「不行,我得對你的身體負責,出門在外,身體最重要,真要吃壞了肚子,不是給政府添麻煩嗎,對不對,哥兒幾個?」 嘍囉們七嘴八舌地起哄道:「就是,只要你身體好就是我們最大的幸福……」 「哥們兒,你好好歇著,這點兒活兒不算什麼,我們哥兒幾個替你幹了……」 鐘躍民終於火撞腦門了,他決定教訓一下遲寶強,讓這小子長長記性。他臉色一變,冷冷地問道:「可我不明白,你們憑什麼這麼從容地吃別人的飯?」 遲寶強一邊狼吞虎嚥一邊晃晃碩大的拳頭:「就憑這個。」 「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誰的拳頭硬誰就可以搶別人的飯?」 「沒錯,是這道理,學著點兒吧,哥們兒。」 鐘躍民走過去一腳踢翻了遲寶強的碗:「那你先別吃了,咱們比比拳頭,誰輸了誰餓著。」 遲寶強停止了咀嚼,詫異地盯了鐘躍民一眼,站了起來:「嘿,這不是鬥氣兒嗎,身上又癢癢了是不是?」 鐘躍民向幾個嘍囉一指:「你們,一起來。」 幾個嘍囉罵罵咧咧地要爬起來,被遲寶強制止。 遲寶強脫下上衣,活動著手腕,把指關節按得叭叭直響:「小子,昨天我走了眼,沒想到你還是個敢磕的主兒。咱們可說好了,要是見了血,在看守那兒可得說是自己不小心磕的。」 「我沒問題,就看你的了。」 遲寶強兇狠地向鐘躍民臉上打去,鐘躍民低頭躲過一拳,隨即一個勾拳擊中他的腹部,遲寶強疼得彎下腰,鐘躍民站立不動,靜靜地等他恢復原狀。 遲寶強終於直起身子,揮舞拳頭向鐘躍民撲過來,鐘躍民右腿閃電般飛起,腳尖踢中他的右下顎,這一腳力道非同小可,遲寶強四肢攤開飛出3米多遠,身子狠狠地撞在水泥牆上又彈了回來。鐘躍民靜靜地站在那裡,等遲寶強爬起來。他只用了三成的力,還真怕把遲寶強踢傷了。 遲寶強艱難地爬起來,吐出了一口血水,看樣子他的牙床被踢爛了,右面頰腫脹起來,但他還不想服輸,稍微定定神又一拳向鐘躍民的臉部打來。鐘躍民閃過拳頭,左右開弓,隨著兩聲脆響,遲寶強的臉上挨了兩記沉重的耳光,他被打得一愣,還沒醒過味兒來,臉上又挨了4記耳光…… 鐘躍民像貓玩老鼠似的,不停地變換著步法,兩隻手左右開弓,不停地扇遲寶強的耳光,無論他怎樣護住臉部,鐘躍民都能準確地打中他的臉。轉眼間,遲寶強兩邊的臉都腫脹起來,成了醬紫色,眼睛成了一條細縫。 鐘躍民覺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就容易出事了,他一腳踢中遲寶強的小腹,遲寶強捂著肚子栽倒在牆角,痛苦地翻滾著。 鐘躍民用手指著幾個嘍囉:「你們,一起來。」 嘍囉們驚恐地望著他,動也不敢動。 鐘躍民一把抓住一個嘍囉的頭髮,一記沉重的耳光把他打倒在遲寶強的身上。 鐘躍民正準備抓第二個,嘍囉們嚇得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饒:「大哥,我們服了……」 鐘躍民搖搖頭說:「就這點兒膽量,還想欺負人,是誰把你們慣成這樣的?不行,都給我起來,排隊站好。」 嘍囉們戰戰兢兢地站起來排好隊,鐘躍民挨個賞了每人兩記耳光,這兩記耳光打得重了些,這些傢伙被打得口鼻噴血,面頰呈醬紫色。他們被嚇壞了,沒想到挨耳光也能被打得這樣重。 遲寶強掙扎著要爬起來,鐘躍民又一腳踢中他的下顎,他栽倒在牆角不敢再動了。 鐘躍民指著遲寶強冷冷地說:「也該給你立立規矩了,3天之內,不許吃飯,不許說話,如有違反,我打掉你的門牙。」 下午開飯時,每人都分到自己應得的一份,室友們開始狼吞虎嚥地吃起來,尤其是幾個年齡大的室友,他們自從進來的那天起就一直被克扣著口糧,今天總算是吃到了自己的全部定額,因此顯得迫不及待。鐘躍民注意到,遲寶強也端起了碗,這讓他感到很惱火,這小子分明是把他的命令當成了放屁,這還了得,看來還是欠揍。 鐘躍民若無其事地走過去,端走了他的飯,遲寶強急了,站起來想搶回他的飯。鐘躍民把一碗菜湯扣在他臉上,又左右開弓給了他4記耳光,遲寶強的鼻子又被打出了血,鐘躍民又抬起膝蓋猛撞在他的胃部,遲寶強臉色煞白地癱軟在地上。鐘躍民把遲寶強的窩頭隨手分給幾個年齡大的室友,他們低聲道謝不已。 鐘躍民踢了遲寶強一腳,說:「我再說一遍,3天之內,不許吃飯,不許說話,你違反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遲寶強趴在地上喘著粗氣惡聲說:「老子手裡要是有把刀子,我他媽非挖出你的心不可。」 鐘躍民冷笑道:「我倒真希望你此刻有把刀子,那我就可以以正當防衛的理由擰斷你的脖子。遲寶強,在我看來,你的頸椎比火柴棍也粗不了多少。咦,你怎麼又說話了,我不是剛說完嗎?」 鐘躍民一把拎起遲寶強,照他臉上又扇了4記耳光。 遲寶強的嘴裡、鼻子裡又流出了鮮血,他閉著眼睛躺在牆角不吭聲了。 老白毛過來解勸道:「算了吧,大家都不容易,得饒人處且饒人,這事就過去了吧。」 鐘躍民哼了一聲:「沒那麼容易,這裡的規矩不是他定的嗎?好,就照他的規矩辦,憑拳頭吃飯,他要是能把我打了,我可以餓3天,沒本事嘛,挨餓活該。」 甯偉坐在「金馬」夜總會吧台的高腳凳上喝啤酒,他的眼睛在不停地向四周巡視。 寧偉賣掉了摩托車,順便也把公司裡的辦公設備低價賣了,他再也不打算開什麼公司了,就為了開這個狗屁公司,他連累鐘躍民進了牢房,一想起這些,寧偉的眼睛就冒火。他今後什麼也不想幹了,他把自己今後的命運和那個渾蛋錘子連在了一起,不找到錘子決不罷休,這個騙子一定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一個打扮得很妖豔的女孩子坐在他身旁,挑逗地看著他,寧偉無動於衷地繼續喝啤酒。小姐用胳膊肘碰碰寧偉:「哥,能給我買杯酒嗎?」 寧偉點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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