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都梁 > 血色浪漫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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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躍民毫不掩飾地注視著何眉,目光極具侵略性,何眉則很大方地迎住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的怯意。她漂亮的臉龐上帶著柔和的微笑,一對酒窩在面頰時隱時現。辦公室裡突然出現了冷場,兩個人都沉默了,只是在靜靜地對視。何眉索性坐在鐘躍民的對面,把手似乎很無意地放在寫字臺上。 鐘躍民心領神會地向前挪挪身子,把自己的手覆蓋在何眉的手上,何眉的另一隻手立刻作出反應,也輕輕地握住鐘躍民的手。何眉感到鐘躍民的手很不老實,他在撫摩她之際還忙裡偷閒地輕輕撓幾下她的手心。 鐘躍民手上忙著,嘴裡還沒話找話地說:「才25歲?你的謀略和年齡很不相稱。」 何眉笑道:「鐘經理,我實在弄不清您是在誇我還是在挖苦我。」 「我不過是對你產生了點兒好奇心罷了。」 「你有研究女人的習慣?」 「這有什麼不好嗎?」 何眉抽回了手說:「看來我得給您這個機會,我對學術研究向來持支持態度,可以提個建議嗎?」 「當然。」 「把今晚的宴會推掉,我請我的上司吃晚飯如何?」 「這主意聽起來不壞啊。」 鐘躍民近來淨為女人的事忙乎了,在具有中國特色的生意場上,除了盛宴就是美女了。他每天有數不清的應酬,處在他這種位置上是很容易結識女人的。自從他到了正榮集團後,他的生活就變成了一場鬧劇,每日每時都充滿了戲劇性,永遠鬧不清明天會發生什麼。平時在大街上難得一見的美女,此時就仿佛是被上帝用魔法從某個角落裡呼喚出來,成群地出現在他身邊。 鐘躍民一開始還算清醒,他心裡明白這些美人兒都是些現實主義者,不過是各有所圖罷了。不過,時間長了鐘躍民就有些迷糊了,他無法拒絕美人兒的盛情,哪怕是假的,他也願意把它當成真的。鐘躍民時常這樣安慰自己,生活好比一個大舞臺,每個人都可以是演員,舞臺上的愛情故事不過是在做戲。大家應該都知道演戲的規則,大幕一落,演員們各自回家。他覺得自己15年的軍旅生涯,猶如在廟裡當了15年的和尚,現在總算還了俗,他該過一種正常男人的生活了。 鐘躍民在辦公室裡與何眉進行了十幾分鐘的對話,雙方就明白了各自想要的東西。鐘躍民認為何眉是一隻主動撞在他網上的鳥兒,他不能拒絕這只鳥兒。再換一種思路想,自己又何嘗不是何眉的鳥兒呢?也許何眉的網張得比他還早呢。 那天晚上,鐘躍民推掉了所有的宴請,把何眉帶到他常去的一個西餐廳。這家西餐廳的老闆很會營造氣氛,深諳燈下看美人兒的效果,這裡的燈光柔和幽暗,不經意間製造出一種夢幻般的浪漫氛圍,樂臺上有一支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小樂隊,正在專心致志地演奏著巴赫的絃樂四重奏。典雅的音樂仿佛從很遠的地方輕輕飄來,雪白的桌布上擺著斟滿紅酒的水晶高腳杯,燈光在水晶杯上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起到一種催情的效果。一對青年男女在這種氛圍中,要是不發生一點兒故事,就顯得太不正常了。 鐘躍民和何眉在幽暗的燈光下像一對真正的情人一樣相對而坐,鐘躍民在不停地說笑話,何眉專心地聽著,眼中閃著水波。 鐘躍民說有一個總經理對漂亮的女秘書有些非分之想,有一天女秘書提醒總經理,說今天是他的生日,女秘書想請總經理去自己家吃飯。總經理很高興,因為他知道女秘書是個獨身女人,今晚很可能有戲,於是欣然前往。第二天,總經理的朋友問他昨晚是不是度過了一個銷魂的夜晚,總經理懊喪地說,他和女秘書共進晚餐,蠟燭、紅酒、音樂一樣不少,的確很浪漫。 吃完晚餐女秘書說,請他5分鐘以後進臥室,她要給總經理一個驚喜,說完就進了臥室。欲火中燒的總經理好不容易等了5分鐘,就急不可耐地沖進臥室……朋友笑道:「女秘書肯定在床上等你呢。」總經理說:「我剛一沖進去,臥室裡的燈光大亮,我公司裡的幾個主管經理捧著一個插滿紅蠟燭的大蛋糕,大家唱起了祝你生日快樂……」朋友說:「那也不錯呀,你的員工對你真好。」總經理低聲嘟囔著:「問題是……我是光著身子沖進去的……」 何眉「噗」的一口酒噴出,大笑起來,她覺得有些失態,又連忙用餐巾捂住嘴。 鐘躍民在連說了幾個笑話以後,便恰到好處地沉默了,這是他的撒手鐧,在以往的實踐中非常靈驗。在典雅的音樂聲中,兩人互相凝視著舉起斟滿紅酒的水晶高腳杯,他發現何眉的眼睛裡充滿了柔情…… 鐘躍民把汽車停在何眉住的公寓樓前,何眉下了車,含情脈脈地說:「鐘經理,謝謝你,今晚我過得非常愉快,再見!」 鐘躍民望著何眉,身子卻坐在車裡沒有動,他心裡明白,今晚的鋪墊已經完成,魚餌也拋出去了,下面該做的,就是等魚咬鉤了,他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再見,祝你做個好夢。」 何眉走了幾步,又轉過身來:「哦,我忘了一個必要的程序,按慣例,我是不是該說一句話?」 「什麼話?」 何眉嫣然一笑:「明知故問,那句話是,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 鐘躍民笑了:「電影裡的俗套,不過我還是想說,非常高興。」 何眉不是北京人,她是大學畢業後留在北京工作的,因此只能自己解決住房。她租住的公寓是個一室一廳的套間,佈置得還算雅致,不過鐘躍民已經顧不上參觀房間的陳設,此時他渾身像是著了火,熊熊烈焰直沖腦門。 何眉看出了鐘躍民的異態,但她卻很沉得住氣,堅持要把程序走完,既然是邀請鐘躍民喝咖啡,她總要意思一下:「鐘經理,你先坐一會兒,我去準備咖啡。」 鐘躍民笑道:「算了,俗套就免了吧。」 「什麼意思?」 鐘躍民輕輕摟過何眉:「我說小姐,深更半夜的喝哪門子咖啡,咱們有病是怎麼著?你心裡明白,一男一女深夜出現在一個特定場合,還能做什麼?」 何眉依偎在鐘躍民身上小聲說:「真是個當兵的,一點兒鋪墊也沒有,上來就直奔主題,討厭……」她仰頭將嘴唇湊過來,兩人的嘴唇漸漸接近,終於粘在一起。欲火中燒的鐘躍民對這種頗為浪漫的前奏曲已經感到不耐煩了,他為現在這一刻已經耐著性子鋪墊了整整一個晚上,實在沒興趣繼續玩小資情調了,他粗魯地把何眉抱進臥室,一把扔上了床…… 黑暗中何眉光滑的身體像蛇一樣纏繞著他,鐘躍民的猛烈動作很快就點燃了何眉的激情,她一反平時的淑女形象,瞬間變成了勇猛的鬥士,做愛仿佛成了搏鬥,兩個人一陣雷鳴電閃,激情四射。如果把鐘躍民比喻成一條船的話,那麼何眉就是波濤洶湧的大海,她一會兒把鐘躍民顛上浪尖,一會兒又把他扔進山谷之下,根本不管這條船是否經得住。恍惚間,鐘躍民的思維一時錯了位,他鬧不清自己是在做愛還是在作戰,怎麼和徒手格鬥似的?何眉驟然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呻吟聲,差點兒把鐘躍民嚇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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