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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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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躍民沒話找話地問:「曉白,這些年你還好吧?」 「我不太好,心裡總想著你,能好嗎?其實我心裡很清楚,我這是單相思,甚至有點兒賤,可我騙不了我自己。」 「曉白,你是不是恨我?沒關係,要是恨我你就直說。」 「說不清,愛和恨的界限本來就很模糊,更何況我想恨你也恨不起來。」 「你今天找我來,不是為說這些吧?」 周曉白凝視著鐘躍民:「躍民,你怎麼這麼冷漠?難道連和我敘敘舊的心情都沒有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相比之下,我倒更喜歡當年在冰場上那個嬉皮笑臉追女孩子的鐘躍民,而不是眼前這個一本正經的解放軍營長。」 鐘躍民笑了:「對不起,當兵都當傻了,見了女孩子不知該說什麼。你別介意,我會慢慢適應的,請給我點兒時間,我正努力找回當年那嬉皮笑臉的感覺。」 周曉白也笑了:「這就好了,還是我熟悉的那個鐘躍民。」 鐘躍民忙不迭地擺弄起刀叉狼吞虎嚥起來,周曉白沒動刀叉,只是靜靜地看著鐘躍民吃。 「躍民,你慢點兒吃,這兒不是野戰軍,沒人和你搶,你就不能斯文點兒?」 鐘躍民嘴裡塞滿了食物,邊使勁下嚥邊回答:「我剛當兵時,比你還斯文呢,後來我發現,部隊不需要紳士,也容不得你細嚼慢嚥,動作稍微慢點兒,菜就沒了。我才斯文了一天就明白過來,什麼紳士,顧不了這麼多啦,搶,臉皮厚,吃個夠,臉皮薄,吃不著。你沒在基層連隊待過,沒見過我們吃飯的陣勢。比如有一天連隊吃麵條,你離著食堂20米就能聽見一片呼嚕聲,和豬吃泔水的聲音差不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裡面是豬圈呢。」 周曉白大笑起來:「你的嘴還這麼損。」 「曉白,你和袁軍的關係進展得怎麼樣了?」 周曉白馬上收斂了笑容:「我今天找你,就是想和你談談袁軍的事,他是你的好朋友,人也很好,可我一直沒答應他,總想找個機會問問你。你知道,你我見個面並不容易。」 鐘躍民無所謂地說:「這好像不關我的事,你沒有必要徵求我的意見。」 周曉白突然來了氣,她把手中的刀叉摔在桌上:「鐘躍民,你是個渾蛋,你忘了咱們是怎麼認識的了?當初你就不該嬉皮笑臉地來招我,等我愛上了你,你又漫不經心地把我甩掉,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鐘躍民自知理虧地小聲說:「曉白,你小聲點兒行不行?你看,還說給我接風洗塵呢,吃你一頓飯還得挨駡。別這樣,女孩子應該溫柔些,要不可嫁不出去了。」 周曉白餘怒未消地瞪了他一眼:「我給你的溫柔還少嗎?你珍惜嗎?嫁不出去也是我的事,你管得著嗎?」 「是,是我不好,我該死,我有罪,我欺騙了你純潔的感情,我向你道歉……」 「你就接著懺悔吧,還有什麼?都說出來。」 鐘躍民有點兒煩了:「曉白,你還沒完沒了了是不是?我鐘躍民什麼時候向人道過歉,你還不依不饒了。」 「看吧,本性終於露出來了,什麼道歉?都是假的,就最後那句話才是真的。算了,咱們別互相指責了,躍民,以前的事不提了,我希望今後咱們還是好朋友,行嗎?」周曉白無可奈何地說。 「那當然,咱們永遠是朋友。不過,你得和袁軍打個招呼,他可不能吃我的醋,要不是我高風亮節,能有他小子今天?他可不能吃水忘了挖井人。」 周曉白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又耍貧嘴是不是?實話告訴你,我會一直看著你,我倒要看看你將來的妻子是什麼人,她能比我強到哪兒,要是還不如我,就別怪我當第三者。」 鐘躍民又露出了玩世不恭的本色:「別嚇唬我,我這個人還是挺有貞操觀的,美人計對我不起作用……」 「呸!服務員,結賬!」 鐘躍民和周曉白出了新僑飯店的大門,沿著崇文門大街並肩而行。 周曉白突然問道:「躍民,你和我說實話,當年你提出和我分手,你的真實想法是什麼?」 「我不是在信上和你說了嗎?」 「不對,我不相信那是你的真實想法,我也不太相信那個叫秦嶺的女人有這麼大的魅力,能使你不顧一切。事實上你們也只是相處了很短暫的一段時間,然後她連影子都不見了。」 鐘躍民罵道:「這都是鄭桐和你說的?這個重色輕友的渾蛋。」 「你別冤枉鄭桐,我問過他,他一個字都不向我透露,是蔣碧雲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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