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都梁 > 血色浪漫 | 上頁 下頁 |
| 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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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桐一臉壞笑:「明白了,動作夠麻利的,你覺得有戲嗎?」 「你小子就是心術不正,淨往歪處想。那妞兒的歌唱得絕對夠專業水平,我去切磋切磋,沒別的意思。」 「別解釋,你就是有什麼意思也沒關係,這我懂,咱認識也不是一年兩年了,我瞭解你,幹一件事開始總要有個藉口。」 「你懂什麼?藝術是需要交流的,好歹我們也是同行。」 「我知道,你就是碰上個女要飯的,也能套上同行。要去你去,我可不陪你拉練,白店村要走半天工夫,你想累死我?」鄭桐乾脆地拒絕了。 鐘躍民繼續作工作:「咱可是哥們兒,你就忍心讓我一個人跑這麼遠的路?荒山野嶺的,萬一碰上劫道的,咱倆也好有個照應。」 「算了吧,你不劫別人就不錯啦,誰會劫你,你是有財還是有色?」 「哥們兒,我這可是為你好,你沒聽他們說,白店村的知青是7女3男肉多狼少?你陪我去,就等於是幫著我吃肉。」 「不去,我不稀罕吃肉,反正當和尚也當慣了,我還是素著點兒好。」 鐘躍民終於兇相畢露:「那你他媽把欠我的窩頭還我,今天就給。」 「沒有,要窩頭沒有,要命有一條。」 鐘躍民抓住鄭桐的胳膊一擰,威脅道:「你他媽去不去?不去我抽你丫的……」 「哎喲,你輕點兒,哎喲,好好好,我去還不成,你鬆手……」 兩人正鬧著,見杜老漢的孫子憨娃在院門口探頭探腦,似乎在猶豫是否進來。鐘躍民說:「憨娃,你在幹什麼?」 憨娃小聲說:「躍民哥……」 鐘躍民佯怒道:「憨娃,你個小兔崽子,咋把輩分都搞亂啦,叫叔,聽見沒有?」 憨娃說:「我爺爺說咱倆是平輩兒,要不你為啥也叫他爺爺?」 鐘躍民笑了:「憨娃,你有事?」 憨娃點點頭,鐘躍民跟他走出院子。 憨娃神秘兮兮地把鐘躍民帶到僻靜處說:「躍民哥,我給你送吃的來啦。」他從懷裡掏出個黑乎乎的東西遞過來。鐘躍民仔細一看,險些吐了出來,原來是一隻燒熟了的老鼠。 憨娃興高采烈地說:「我挖了一個田鼠洞,逮住兩隻田鼠,我把它燒熟了,可好吃了,這只是給你留的。」 鐘躍民在一瞬間仿佛被雷電擊中,他僵在那裡,眼圈兒也紅了,他心中湧出一股難言的酸楚。這沒爹沒娘的孩子心思太重了,他牢記著自己吃過鐘躍民的窩頭,竟用這種方法來報答他。 鐘躍民不願傷害這孩子,他強忍著噁心吃了一口老鼠肉,拍拍憨娃的腦袋說:「好兄弟,有啥好事都想著哥,這肉真香……」 蔣碧雲正在知青點的伙房往灶洞裡塞柴火,一股濃煙回灌進來,她被嗆得又咳嗽又擦眼淚。 鐘躍民走進來說:「碧雲,給我準備點兒乾糧行嗎?」 蔣碧雲眼皮都沒抬:「這好像不是我的事吧?」 鐘躍民賠著笑說:「我這不是請你幫忙嗎,誰叫咱們是哥們兒呢。」 「不管。」 鐘躍民詫異道:「我好像沒得罪你吧,這是怎麼啦?說翻臉就翻臉,真沒勁。」 「鐘躍民,我就這樣,你看誰好就找誰去呀。」 鐘躍民火了:「莫名其妙,你有病是怎麼著?」 「你才有病呢,貪病,貪多了也不怕撐著!」 「我貪什麼啦?你說清楚。」 蔣碧雲氣呼呼地說:「那天誰給你來的信,是不是你女朋友?你要是不想要人家,就該說清楚,別吊著一個又追另一個。哼,看看你今天這德行,來這兒快一年了,沒見你這麼精神煥發過。」 鐘躍民不吭聲了。 「理虧了吧?見一個愛一個,這就是你們男人。你那女朋友在部隊當兵,人家可沒嫌棄你,一封接一封地給你來信。你倒好,剛對了幾首歌,歪主意就來了,你好好想想吧。」 鐘躍民想了想:「嗯?不對呀,你怎麼知道我要去白店村?噢,明白啦,肯定是鄭桐這孫子和你說的,對不對?這孫子,怎麼胳膊肘向外拐?沒一會兒就把我給賣了,這個叛徒,等會兒我要找他算賬。」 蔣碧雲口氣緩和下來:「躍民,別去胡鬧了,好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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