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都梁 > 榮寶齋 | 上頁 下頁
三五


  張幼林點點頭:「放心吧大叔,我一定把話帶到。」

  霍震西憐愛地看著他:「去吧,孩子,以後多讀書,勤練武,做個有出息的人。」

  張幼林「撲通」一聲跪下,向霍震西磕了個頭:「大叔,這些日子您教我武藝,教我做人的道理,雖說沒有正規拜師,可在我心裡早把您當成了師傅,今天,我正式叫您一聲:師傅,您多保重,幼林去了。」

  霍震西扶起他:「幼林啊,我認你這個徒弟,走吧,走吧,從此海闊天高,一帆風順。」

  劉一鳴等得不耐煩了:「我說你們有完沒完?怎麼像個娘們兒似的,趕緊走!」

  張幼林流著眼淚,一步一回頭地走出了牢房。

  張李氏正在堂屋裡擦拭祖宗的牌位,用人李媽跌跌撞撞地跑迸來:「太太,少爺回來啦!」張李氏轉過身:「唔,知道了,讓他到這兒來。」說完,張李氏在祖宗的牌位前點燃三炷香,然後坐到椅子上。

  張幼林一見到母親連忙跪下:「媽,我回來了。」

  張李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幼林,你知錯嗎?」

  「媽,兒子不知錯在哪裡,請媽指教。」

  張李氏一拍桌子站起來:「你給家裡帶來這麼大麻煩,竟然還不知錯在哪裡?」

  「媽,您管教兒子也要講道理,兒子雖說頑劣貪玩,不好好讀書,但這次遭難卻與此無關,您說兒子不孝,兒子不敢狡辯,可該認賬的兒子認賬,不該認賬的事,兒子堅決不認。兒子再說一遍,此次人命官司,兒子無錯。」

  張幼林的回答句句在理,張李氏的語調和緩下來:「幼林呀,你往後能不能長點兒出息?你看看你堂兄繼林,讀書多用功,從來是規規矩矩做人,街坊四鄰沒有哪個不誇的。再看看你,隔三差五的挨先生的板子,不好好讀書倒也罷了,整日裡跟你叔兒學提籠架鳥兒,還背著我到櫃上支銀子,不是我說你呀,照這麼下去,這個家早晚要敗在你的手裡!」

  「媽,常言說,出水才見兩腳泥,我還沒長大成人,您怎麼就知道我將來會敗家?若是這樣,媽還不如現在就把兒子攆出門去,省得敗壞張家的門風。」

  張李氏流下了眼淚:「幼林啊,你爸死得早,媽拉扯你不容易啊,媽沒別的盼頭,只盼著你能好好念書,將來能和你堂兄繼林在一起重振家業,光宗耀祖,你爺爺、你爸爸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幼林啊,你答應媽!」

  張幼林輕聲答道:「媽,我答應您。」

  張李氏擦了擦眼淚:「起來吧,去好好洗個澡,換身衣裳。」

  張幼林站起來離開了堂屋,他心裡盤算起霍大叔交待的事兒。

  第二天早上,在西珠市口大街,張幼林沒費什麼力氣就找到了盛昌雜貨鋪,見到了馬掌櫃。張幼林開口就問:「馬掌櫃,您認識霍震西嗎?」

  馬掌櫃一聽「霍震西」仨字兒,立刻渾身一震:「霍震西?他在哪兒?」

  「霍大叔被人陷害入獄,關在刑部大牢裡,讓我給您帶個信兒。」

  馬掌櫃感激地看著張幼林:「這位小爺,太感謝你了,我們正到處找他,誰知霍爺竟然在大牢裡,謝天謝地!知道下落就好辦了。」馬掌櫃隨即從賬櫃裡取出一錠銀子遞過來,「這是點兒小意思,你先收下,趕明兒霍爺出來定有重謝。」

  張幼林趕緊把雙手背在身後:「馬掌櫃,要是為了掙這點兒銀子,我才懶得跑這麼遠,這銀子我不要。」

  馬掌櫃很詫異:「這銀子你拿去買點兒吃的玩的多好,幹嗎不要?」

  「為了救人跑多遠的路都值得,要是為了幾個小錢兒,那不和販夫走卒差不多嗎?我才不掙這份兒錢。」

  馬掌櫃誇讚起來:「嘿!小小年紀還真有志氣,霍爺沒看錯你。」

  「趕快想想辦法救人吧,霍大叔在裡面可是度日如年啊。」

  馬掌櫃沉思著:「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還不清楚,得容我打聽清楚再想辦法。」

  「這好辦,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都清楚,我告訴您……」張幼林一五一十地跟馬掌櫃全說了,馬掌櫃恍然大悟:「鬧了半天是項文川這王八蛋害的,這筆賬以後再算,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霍爺辦出來,刑部那裡咱倒能找到關係,只是……」馬掌櫃欲言又止,顯得很為難。

  「怎麼啦,有什麼難處嗎?」張幼林關切地問。

  「只是手頭缺銀子,不光是我,霍爺的這些兄弟最近恐怕都缺銀子。」馬掌櫃歎了口氣,「唉!」

  「為什麼?」張幼林覺得蹊蹺,怎麼霍大叔的朋友趕在一塊兒都缺銀子呢?

  馬掌櫃搖搖頭:「這不方便和你說,咱們還是說霍爺的事吧。你知道,霍爺的罪名是『通匪』,還讓項文川抓住了把柄,這種罪名鬧不好就是死罪,當然,這種事可大可小,若是使足了銀子,刑部的書吏大筆一揮,大事可以化小,小事可以化了,關鍵是銀子,少了人家不稀罕,多了咱一時拿不出來。」

  「馬掌櫃,您的意思是,只要有銀子,霍大叔就有救?」

  「是這意思,關係咱有,就是缺銀子。」馬掌櫃回答得很肯定。

  「需要多少?」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