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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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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張仰山帶著邦元培回到家中,從太醫院請來為鄭元培療傷的岳太醫盛讚張仰山的止血招數兒,岳太醫說:「張掌櫃啊,我查了《本草綱目》,那上面說『墨,氣味辛,濕,無毒,主治吐血、流鼻血、婦女崩漏、小產後流血不止』。李時珍是萬也想不到您拿墨治起了刀槍傷,您當時是怎麼想出來的呢?」 「這也是沒法子的法子,請不到郎中啊,要是當時有您岳太醫在,不就沒有這一出了嗎?」張仰山說的是大實話。 「據我所知,早在三國時期,名家制墨就有加中藥這麼一說,韋誕在墨裡加朱砂、珍珠、麝香,南唐的李延圭是加龍腦、藤黃、冰片和巴豆。張掌櫃,我一直沒鬧明白,這加了中藥的墨是寫字兒用呢,還是當藥用?」岳太醫是個愛刨根問底的人。 張仰山回答:「開始還是寫字兒用,後來就有人研製出了專門當藥用的墨,像胡開文的八寶五膽藥墨,裡面加犀角、牛黃、熊膽和蟾蜍,這都是名貴的中藥,具有解毒止痛、消腫軟堅和防腐收斂的作用。不過,只有松煙墨才能止血,油煙墨可不行,因為松煙實際上就是百草霜,它有收斂、止血的功能……得,岳太醫,我班門弄斧了。」張仰山轉了話題,「這兩天鄭大人一直迷糊著,叫也叫不醒,該不會……」 岳太醫看出了張仰山的擔心,寬慰他說:「別著急,鄭大人得睡幾天呢。」 「得,您儘量用好藥吧!」張仰山仗義,為朋友是絕不吝惜銀子。 鄭元培命大,他在受傷的第四天才蘇醒過來。當他看見張仰山、趙之謙站在身旁,很詫異地問:「這是在哪兒?」 趙之謙笑道:「這是松竹齋張兄家,元培兄,是張兄救了你一條命啊!」 鄭元培想了想,回過神來,趕緊說道:「感謝張掌櫃的救命之恩!」 張仰山直到這時一顆懸著的心才算放下來,他輕聲說:「醒過來就好,鄭大人,你安心在這兒養傷吧。」 鄭元培可安不下心來,他急著問:「戰事如何了?」 趙之謙手裡搖著他那把大蒲扇,不緊不慢地:「嗨!聽說八里橋失守的第二天,皇上就帶著皇后、妃子和王公大臣跑到熱河去了。」 「跑了?皇上不是說要御駕親征嗎?」鄭元培瞪大了眼睛。 趙之謙壓低了聲音:「現如今,皇上的話還能信嗎?此一時,彼一時吧!」 鄭元培的臉上陰鬱起來:「洋人到底還是進了京城?」 張印山歎了口氣說:「今兒早上夥計從海澱那邊回來,說洋兵迸了圓明園,把能搶的金銀珠寶、古玩物件都搶了,帶不走的就放火燒,這不,大火都燒了兩天兩夜了,唉,圓明園、萬壽山、香山、玉泉山的宮殿,全毀了!」 鄭元培「啪」的一掌拍在炕沿兒上:「怎麼會這樣!」 張仰山急了:「鄭大人,您慢著,別震裂了傷口,您先別想鄢麼多,養好身子要緊!」 林滿江端上來一碗雞湯,張仰山接過來,遞給鄭元培:「您先把這個喝了。」 鄭元培凝視著張仰山:「張掌櫃的……不,仰山兄,我鄭元培這次大難不死,全仰仗仰山兄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我鄭元培這輩子若是報不了恩,我的子孫後代也要替我報恩!」 「鄭大人客氣了,我一個買賣人,手無縛雞之力,哪裡談得上出手相救?說實話,我當時嚇得魂兒都沒了,只是隨手抄起個木盒子砸過去……哎喲!對了,那個木盒子哪兒去了?滿江啊,你把那木盒子放在哪兒啦?」 林滿江在外間回答:「我放在客廳裡的條兒案上啦,您等著,我給您拿去。」 張仰山對鄭元培說:「這小子,膽兒比我還小,當時嚇得差點兒尿了褲子,一把拉住我,不讓我爬出來……」 林滿江捧著樟木盒走進來:「掌櫃的,就是這個盒子,也不知裡面裝的是什麼。」 張仰山打開木盒,拿出兩個卷軸,分別打開,平鋪在炕上仔細端詳,他突然驚叫起來:「老天爺啊,之謙兄,快來看,這是誰的手跡?」 趙之謙急忙湊過來,不看則矣,這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頹然地坐在炕沿上:「我不是做夢吧?宋徽宗和懷素的手跡?」 這一刹那,房間裡的人都目瞪口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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