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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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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金戈火了:「中國有中國的法律,對事不對人,美國盟友觸犯了中國法律也應該承擔責任,你這是什麼警察?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嘛。」 「中校,實話說,我個人無權處理這類案子,要是硬插上一手,不但解決不了問題,還會把飯碗砸了,上面早打過招呼,凡涉及外國盟友的案子,一律上交,由長官處理。」方景林說的也是實情,警察局內部的確有這種規定。 美軍中尉也聽懂了方景林的意思,他很輕鬆地向方景林甩了個美國式軍禮:「警察先生,請記下我的牌照號,由你們的長官和陸戰一師駐北平總部交涉,我會耐心聽候處理決定,對不起,我還有任務,可以先走嗎?」 徐金戈冷笑道:「我聽明白了,中國警方找到你們的總部,你們的長官會把案子推給美國駐北平領事館,由你們的領事進行裁決。總之,中國政府無權處罰美籍肇事者,這就是所謂的領事裁判權吧?」 美軍中尉也發火了:「中校,這好像不是你職權範圍內的事,請你讓開,我要走了。」 「老子是中國人,你在中國領土上撞了中國人,老子就有權利管,你現在哪兒也不能去,得按照中國法律規定去警察局做筆錄,簽字畫押,省得到時候你不認賬。」徐金戈一把抓住美軍中尉的衣領。 美軍中尉大怒,朝徐金戈臉上抬手就是一拳,徐金戈早有準備,他左手格擋,右拳劃出一道弧線,一記漂亮的上勾拳打在中尉的左耳根上,隨著一聲悶響,高大的美軍中尉像一扇門板一樣轟然倒下…… 「打得好!」圍觀的老百姓轟地叫起好來,一個青年彎腰看看中尉,朝徐金戈喊道:「長官,這洋鬼子昏過去了,好功夫啊。」 方景林微笑道:「中校,你可把事鬧大了,居然打了美國盟友,可有點兒不好收場啊……」 徐金戈板著臉回答:「警官,反正人我是打了,你可以如實向你的上司反映。你看怎麼辦吧?」 「怎麼辦?打了就打了唄,你要不動手我恐怕也得揍他,這傢伙就沒把中國人放在眼裡,惹了事兒還這麼趾高氣揚的,我也看他欠揍。」方景林眨著眼睛說。 徐金戈眉開眼笑,索性不裝了,他拍拍方景林的肩膀:「景林兄,我說你也不是這種人嘛。」 「哪種人?」 「見老百姓就瞪眼,見外國人就搖尾巴,你們北平警察裡這樣的人可不少。」徐金戈打趣道。 方景林苦笑道:「沒這麼罵人的吧?政府要求警察這麼做,你為什麼只罵警察呢?」 徐金戈說:「政府要是錯了,我也照罵不誤。」 「你們保密局的牛啊,誰敢惹你們?當警察的可沒這底氣,得罪了上司就得丟飯碗,金戈兄,我要是丟了差事,你管我飯嗎?」方景林開著玩笑,他心裡對徐金戈的性格很欣賞,這傢伙還真是條漢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是個坦蕩之人,這樣的人真不該是軍統特務。 美軍中尉醒了,他坐起來用英語嘟囔著:「上帝,我怎麼躺在這裡?」 徐金戈掏出證件公事公辦地說:「把我的姓名、職務和工作機關記下來,別怕,有事兒我擔著,你丟了差事我管飯。現在你把這傢伙帶回警局去,按規定處理。」 方景林裝出恭敬的表情:「是!長官。」 徐金戈又補充了一句:「我可警告你,要是你不敢秉公執法,私自放跑了這傢伙,我也要找你算賬。」 方景林連連點頭:「我不敢,長官。」 徐金戈撣了撣軍裝上的塵土,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美軍中尉,轉身走了。 方景林嚴厲地用腳碰碰中尉,命令道:「起來,跟我走!」 徐金戈的舉動算是捅了馬蜂窩,在保密局北平站內部引起軒然大波。此值國共內戰期間,國民政府正需要美國人的幫助,卻讓徐金戈攪了局。北平市市長何思源先生和美國駐華領事館的總領事為此事進行了好幾輪的磋商。何市長也對美國軍人近來屢次觸犯中國法律的行為感到很不滿,本想息事寧人將此事低調處理。保密局北平站站長喬家才當過徐金戈的頂頭上司,平素和徐金戈私交也不錯,他看重徐金戈的才幹,也清楚徐金戈在抗戰期間曾經立過不少大功,他把徐金戈叫去大罵了一頓,本想把此事糊弄過去,沒想到美國陸戰一師駐北平聯絡處又把徐金戈告到了保密局局長毛人鳳那裡。毛人鳳發了火,親自打來電話,責令喬家才嚴懲肇事者。喬家才無奈,只得將徐金戈作降職處分,軍銜也由中校降為少校。 徐金戈對降職倒不太在意,他惱火的是由於自己被降職,手裡懸而未決的案子也轉交給繼任者。他以前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經過草草的甄別,犬養平齋被斷定為「犬養平齋的間諜身份查無實據,按日本僑民身份遣返回國」。看到這個結論,徐金戈氣得七竅生煙,他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感覺,自己以畢生精力為之流血賣命的機構竟然如此荒唐,如此不負責任。這是有關國家安全的大事,不管這個國家將來由誰執政,犬養平齋的間諜網存在一天就會對國家安全構成重大威脅。 徐金戈找到站長喬家才,把自己的憂慮告訴他,希望站長能聽取自己的意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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