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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六


  陸中庸歎了口氣道:「老弟啊,世事如棋局,聰明人要走一步看三步,你早該考慮後路問題啦。不過,你我既然是朋友,我肯定要幫你這個忙,我有個日本朋友叫犬養平齋,此人很是神通廣大,他若願意幫忙,應該是沒問題,只是這裡面有個費用問題。」

  徐金戈連聲道:「這不成問題,這不成問題,規矩我懂,咱們一切按規矩辦,您放心,事成之後,您這個中間人我也會另有一番意思。」

  「這您就見外了,咱們是朋友嘛,朋友之間不言利,陸某的為人,日子長了您就明白了。」

  「那是,那是,我心裡有數,陸兄,我還想問一句,您那位日本朋友是在政界還是軍界?」

  「他是個日本浪人,他的真實身份我也不清楚,不過有一點我是知道的,此人背景極深,別說是政界軍界,甚至和日本皇室也有密切聯繫。」

  徐金戈湊近陸中庸低聲道:「陸兄,如果您方便,能否為我和犬養先生安排一次會面?為了表示我的誠意,兄弟我願向犬養先生提供一條有關南京政府方面的絕密情報。」

  陸中庸吃了一驚:「絕密情報?能和我大致講講嗎?」

  「對不起,陸兄,事關重大,恕我不能詳談,請您轉告犬養先生,自從汪兆銘先生在日本病故以後,南京政府中的陳公博、褚民誼、周佛海、梅思平等實權人物在進行秘密串聯,而且已和重慶方面建立了某種默契,關於具體細節,我只能面見犬養先生後再談,請陸兄見諒。」徐金戈一再道歉。

  陸中庸諒解地說:「沒關係,既然是絕密情報,我就不打聽了,您放心,我會安排這次會面的。」

  豐澤園飯莊的外面,文三兒和那來順又拉扯起來,那來順揪住文三兒的衣領,文三兒拽著那來順的袖子,尤二柱和小六子在一邊拉架。

  那來順晃著拳頭威脅道:「文三兒,是不是有日子沒揍你了,身上又癢癢了吧?你再罵一句我聽聽,不把你屎打出來,我姓你的姓。」

  文三兒上次和那來順打架吃了虧,因此便有些膽怯,他心虛地狡辯道:「我指名道姓罵你了嗎?大家評評理,這年頭有撿金子的,也有撿銀子的,我還沒聽說過有撿罵的。」

  那來順仍然不依不饒:「那你罵誰呢?這兒就這麼幾個人,你沒罵我,那是罵誰呢?你說吧,是罵李爺呢還是罵尤二柱和小六子?你說呀?」

  文三兒當然不敢說是罵旁邊幾位,那還不引起眾怒?這個那來順真夠可恨的,這不是逼著文三兒得罪人嗎?文三兒很想照那來順褲襠裡踢一腳,想想又覺得勝算不大,於是馬上放棄了這個念頭,他一梗脖子道:「罵我自己呢,怎麼啦?」

  那來順要的就是這句話,他也不想真打架,對付文三兒這樣的人,只需語言上的威懾就足矣,既然文三兒認了,那來順自然也有了臺階下。

  李大砍抽著煙袋一直興致勃勃地觀看文三兒和那來順的爭鬥,一見沒打起來,頓時大為掃興,他磕磕煙袋評論道:「怎麼不打啦?真他媽沒勁,有這工夫還不如到天橋瞧瞧沈三兒撂跤呢,你們這倆小子,哼!六月的冬瓜——毛兒嫩呀。」

  正說著,徐金戈走到門口的臺階上喊道:「文三兒,快去扶陸先生,送陸先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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