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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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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徐金戈早晨買香煙時,從找回的零錢中發現了「黑馬」的指令,「黑馬」通知他到煤渣胡同37號,有要事商議。徐金戈知道,那裡是軍統北平區的區本部,在軍統平津兩地的特工中,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這個地址。 徐金戈不敢怠慢,他回到家裡和楊秋萍打了個招呼,便馬上動身趕到東四牌樓南大街,走進了煤渣胡同東口。進入胡同後徐金戈注意觀察了一下靠左的第一個紅門,門前有兩個警察在站崗,他知道這裡是有名的「鐵路俱樂部」,原先是平漢鐵路局高級職員休息的處所,現在已被華北偽政權所佔用。在徐金戈所看到的情報中,此處被稱為「煤渣胡同20號」,據說日本駐華北派遣軍聯絡部部長喜多誠一經常來此處會晤偽中華民國臨時政府委員長王克敏。 徐金戈似乎漫不經心地閒逛,把周圍的地形地貌記在心裡,最後出北極閣又轉到金魚胡同,從金魚胡同的旁門走近了東安市煤渣胡同37號。徐金戈按照約定的暗號敲了敲院門,一個中等個子、三十多歲的男人打開門滿面笑容地和徐金戈打招呼:「哎喲,表兄啊,您可是有日子沒來啦,請進!請進!」 徐金戈一邊往院裡走一邊笑著和這人寒暄:「表弟,看來最近日子過得順心啊,都有點兒發福啦。」 這個人是軍統北平區的代理區長毛萬里,徐金戈在戰前就和他很熟,他是戴笠的同鄉,又是軍統幹將毛人鳳的族弟,因此戴笠對毛萬里極為器重,先是選他做自己的機要秘書,如今因北平區長王天木在天津搞遊擊工作,毛萬里暫時代理區長職務。這人看上去給人一種老實憨厚的印象,其實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同事們都很怕他。徐金戈與毛萬里雖然很熟,但並無深交,軍統的紀律很嚴格,不允許內部人員之間關係過密。 毛萬里將徐金戈引進客廳,一個相貌英俊的男人迎上來笑道:「金戈兄,別來無恙乎?」 徐金戈也笑著伸出手:「恭澍兄,沒想到在這兒見到你,到北平公幹?」 此人是軍統天津站站長、大名鼎鼎的殺手陳恭澍。陳恭澍是黃埔五期學員,也是徐金戈於1935年在南京三道高井「參謀本部特務警員訓練班」的同學,當年的特訓班共培訓出三十個學員,這些人後來都成了軍統局的骨幹,除徐金戈外,趙理君、陳恭澍、趙世瑞、徐遠舉、何龍慶、陳善周、廖宗澤、田功雲等人,都成了赫赫有名的殺手…… 陳恭澍和徐金戈握手,開門見山道:「金戈兄,國難當頭,閒話就不敘了,我這次赴北平負有重要使命,還得有勞金戈兄助一臂之力。」 徐金戈淡淡一笑:「好說,恭澍兄有事就直說。」 陳恭澍請徐金戈坐下,遞過一支香煙用打火機替他點燃,直截了當地說:「最近王克敏通敵賣國,出任漢奸政府首腦,老頭子很惱火,命令戴老闆幹掉王克敏。昨天戴老闆給我下達了命令,對王克敏『相機予以制裁』。金戈兄,這次戴老闆特地點了你的將,要你協助我,怎麼樣,有問題嗎?」 徐金戈一口應承下來:「沒問題,你說怎麼幹?我聽你的。」 陳恭澍興奮地給了徐金戈一拳:「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說實話,北平區特工雖然很多,但除了你的行動組,其餘的都不大得力,而你這塊香餑餑又直接聽命於『黑馬』,這也是戴老闆讓你來協助我的原因,怎麼樣,看來『黑馬』同意了?」 徐金戈點點頭:「當然,要不我怎麼會直接找到這裡?」 「咱們做個計劃吧,你要多擔待喲,老兄。」陳恭澍客氣地徵求徐金戈的意見。 「好,你先介紹一下王克敏的背景,這個人我還不大瞭解,只知道他是個大漢奸。」徐金戈說。 陳恭澍笑道:「金戈兄,你還是老樣子,不無緣無故殺人,如果出手便一定要有出手的理由,在我們軍統行動人員中,你這樣的人可不多。」 徐金戈正色道:「為國家和民族利益懲惡揚善,這是我的原則,否則,我為什麼要殺人?」 孫二爺最近可謂「玩物喪志」,自從白連旗來後,他算是什麼都學會了。先說養鳥兒,本來他只養了只畫眉,在白連旗的攛掇下,他又買了百靈、黃雀兒、藍靛頦兒等善鳴的鳥兒,光不同的鳥籠子就有七八個,早晨遛鳥兒都拿不過來。孫二爺只好請車夫們幫忙,車夫們也不傻,沒點兒好處誰管你這個?於是孫二爺開出價碼,誰幫他遛鳥兒可免一半的車份兒,文三兒一聽連個愣兒都沒打,當即同意當這些鳥兒的「服務員」,等別的車夫醒過味來,再想競爭這個肥差時,文三兒已經拎著幾個鳥籠子開始工作了。 每天早晨五點鐘,孫二爺和文三兒就準時出了門,每人各拎四個鳥籠子,上面還蒙著藍布罩,雙手還要邊走邊甩,據說名貴的鳥兒都喜歡這種蕩秋千的感覺。兩人從南橫街出發,經虎坊橋穿過鐵樹斜街進入大柵欄,再穿過前門樓子到太廟後河,那裡是京城最大的帶鳥兒學藝的場所,此處天高水清,樹木茂盛,又無都市噪聲,過往的鳥兒多在此覓食,是練「壓口兒」鳥兒的天然教師,遛鳥兒人將鳥籠置於樹下,人則躲在一邊靜觀,這是個練耐性的活兒,要是運氣好,鳥兒又機靈,興許幾天就能「壓」上新口兒,反之,你等一兩個月也白搭。孫二爺以前壓根兒就不知道這裡還有個給鳥兒「壓口兒」的地方,若不是白連旗指點,他且入不了道兒呢。 從太廟後河回來,孫二爺還要去西珠市口大街的「廣義軒」茶館坐坐,這個茶館是京城有名的「黃鳥兒座兒」,每天上午來這兒喝茶的主兒都是養黃雀兒的人,他們遛完鳥兒都要集中在這裡,把鳥籠子掛在茶館門口,一邊品茶一邊評論著鳥兒鳴。在這裡,喝茶是次要的,大家主要是來交流養鳥兒經驗,並且相互炫耀,要是哪位爺把髒了口兒的鳥兒帶進茶館,那就算是捅了大婁子,那些養黃鳥兒的主兒非跟你拼命不可。 每當這時,文三兒就得站在茶館外面看著鳥籠子,因為這是「黃鳥兒座兒」,別的鳥兒不能進來,孫二爺懂規矩,他每天進「廣義軒」茶館只拎著兩個黃鳥籠子。 遛完鳥兒回到車行,時間還不到八點,孫二爺要睡回籠覺,文三兒則拉車上街。對遛鳥兒這個活兒,文三兒還是挺知足的,雖說起得早了點兒,可免掉一半的車份兒還是值了。 白連旗和德子每天準時來車行,德子取了車就走,而白連旗則留下陪孫二爺玩。孫二爺好玩,手裡又有些錢,就是不知道怎麼入道兒。白連旗沒錢,別的本事也沒有,唯獨會玩,更難得的是有閒工夫,兩人便一拍即合。白連旗成了「同和」車行的「顧問」,不光是指導養鳥兒,還攛掇孫二爺養蟲兒,等孫二爺養蟲兒的興趣被培養起來後,白連旗便隔三岔五地和孫二爺做點兒小買賣,不是今天從懷裡掏出個蟈蟈兒來,就是明天捧個蛐蛐兒罐來。按白連旗的意思,他所經手的蟲兒都是絕對的上品,要擱在以前都是進宮上貢的極品,如今皇上不在了,這些極品只好便宜孫二爺了。 孫二爺雖不懂行情,卻也知道討價還價,每當白連旗報出價兒來,孫二爺便想也不想,攔腰就是一刀,成交總在半價以下。白連旗接過錢時總是抱怨:「你們漢人做生意門檻兒太精,我們滿人和你們鬥了小三百年,到了也鬥不過你們。」 孫二爺說:「你們壓根兒就不該來,貓在關外射射兔子,縫件獸皮襖什麼的,活得不是挺滋潤嗎?非他媽的哭著喊著上我們漢人的地盤上來,好幾百年了,什麼本事沒學會,吃喝嫖賭倒是樣樣精通,要是這會兒再把你們轟回去,連他媽的射兔子的手藝都丟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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