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都梁 > 大崩潰 | 上頁 下頁 |
|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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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繼恒笑道:「我太有時間了,請沈小姐過來坐!」他扭頭對丁震天說:「海盜,你不是說沒機會嗎?現在我給你創造機會,就看你的本事了,記住我的忠告,一定要有進攻意識!」 服務生引著沈星雲走過來,蔡繼恒、丁震天等人都禮貌地站起來,向她點頭致意。沈星雲向飛行員們行了個軍禮,輕聲說:「長官們好!」 蔡繼恒還禮後坐下,他指指椅子說:「沈小姐請坐,是來杯可樂還是果汁?」 沈星雲很大方地坐下說:「謝謝!我只要一杯水。」 丁震天指指蔡繼恒說:「沈小姐,鱷魚和我在航校是同學,聽說你們已經認識了?」 沈星雲皺著眉頭問:「蔡先生怎麼叫鱷魚呀?多難聽。我最不喜歡爬行動物,太醜陋了。幹嗎不起個可愛一點的綽號,比如叫笨熊什麼的。」 海盜和孫正清等人大笑起來,孫正清說:「鱷魚,你可以考慮一下這個建議。」 蔡繼恒正色道:「沈小姐,你可能還不知道,丁震天先生對你可是傾慕已久了,不過他膽子很小,還沒有勇氣對你當面表達,沈小姐能給他個機會嗎?」 沈星雲禮節性地笑笑,向丁震天點頭致意,然後對蔡繼恒說:「蔡先生,我記得你說過,一個女人不應該出現在作戰單位,這樣很容易影響士氣。」 蔡繼恒聳聳肩說:「的確如此,正是由於沈小姐的出現,導致了丁先生的精神出了點問題,所以他需要沈小姐這樣的醫務人員的幫助。」 沈星雲似笑非笑地盯了丁震天一眼說:「喲,精神出問題了?那可夠危險的,丁先生是駕駛轟炸機的,可不要把炸彈扔在自己人頭上。」 飛行員們大笑起來。 蔡繼恒說:「所以沈小姐一定要幫幫他,B-24D轟炸機的載彈量有八千多磅,真扔錯了目標可不是鬧著玩的。拜託沈小姐啦!」 沈星雲不動聲色地說:「至於丁先生的精神疾病,我一會兒可以請史密斯醫生來診斷一下。上尉,我現在需要和你談!」 蔡繼恒正色道:「不,這可不太好,我有女友了,她會吃醋的。」 飛行員們又一次哄笑起來。 沈星雲望著飛行員們,一點也沒有惱怒,只是寬容地輕聲說:「先生們,對這種庸俗的玩笑,你們真的覺得很好笑嗎?大家還是散一散吧,別影響我的工作,好嗎?」 這姑娘不卑不亢的態度使飛行員們感到意外,他們畢竟都是些有教養的年輕人,繼續起哄就會失禮,於是都訕訕地端著酒杯走開了。 桌子前只剩下蔡繼恒和沈星雲。 郾城黑龍潭是暫編第15軍收容所的所在地。 蔡繼剛和劉昌義突圍後便趕到這裡收容新編第29師的殘兵。當呂公良師長壯烈殉國的消息傳來時,蔡繼剛和劉昌義傷心得久久說不出話來。職業軍人不同于老百姓,他們已經見慣了流血和死亡,當得知戰友或朋友陣亡的消息時,他們也會很冷靜地接受現實,不動聲色地把悲痛嚼碎了咽下去。 新編第29師從許昌北門和東門突圍的部隊都遭到重大傷亡,尤其是呂公良率領的這一路部隊幾乎全軍覆沒。 劉昌義傷心地對蔡繼剛說:「唉,說什麼都晚了,要是呂師長聽了你的勸告,也不至如此……」 蔡繼剛神色黯然:「我的職務權限只是起審議、協調、參謀、鼓舞士氣的作用,並沒有決策的權力,戰地最高指揮官不採納我的意見也是正常的,這不怨他。我想,呂師長在決定突圍時就已經作好了殺身成仁的準備,他安排我們走南門,是把生的希望留給我們……」 劉昌義終於忍不住流淚了,他用雙手捂住了臉:「老弟,別說了,我怎麼也忘不了臨分手的時候,公良和我們擁抱告別的情景,我和他相識多年,他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從來沒有這麼感情外露過。」 蔡繼剛沉默地站在窗前,他久久望著遠處的群山,抑制著心中的悲痛。 湯恩伯從葉縣發來電報:「據報,日軍第11軍一部已佔領信陽,其主力正從信陽向北移動。令暫編第15軍余部會同第29軍、第87軍迅速趕往葉縣以北郟縣、汝州一帶集中。」 蔡繼剛和劉昌義面面相覷,他們實在鬧不清湯恩伯在想什麼,此舉的意義何在?本來29軍、87軍是在豫南佈防,為的是阻擊從湖北來犯的日本第11軍,防止日軍佔領平漢線南段。許昌告急時,湯恩伯又將29軍、87軍調往許昌馳援,日本人不是傻子,他們怎麼可能不佈置打援部隊?其結果是29軍、87軍被阻擊,傷亡慘重,最終許昌失守,新編第29師全軍覆沒。等到29軍、87軍擺脫了日軍阻擊要回防豫南時,南部的信陽又丟了,真是顧此失彼,按下葫蘆起了瓢。 蔡繼剛仰天長歎:「唉!一戰區何其不幸?這一正一副兩個司令長官真是活活要了幾十萬將士的命啊!」 劉昌義看著地圖也罵了起來:「仗都打成這樣了,兵敗如山倒,可你看看人家嫡系第13軍,這會兒倒沒有任何防守任務,一直在登封休整。我們這些雜牌軍兵不滿員,裝備低劣,可長官部專把你往風口浪尖上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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