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都梁 > 大崩潰 | 上頁 下頁
五三


  日軍226聯隊一個叫小川的中尉組織了一支赤膊敢死隊,在炮火掩護下,游過60米寬的護城河,搶佔了河邊的三間民房,建立起橋頭堡。隨後日軍五輛坦克強渡護城河,掩護步兵沖進西門。守軍87團2營與日軍展開白刃戰,大批日軍步兵潮水般湧入西門,一個小時後,國軍2營全體官兵傷亡殆盡,西門失守!日軍長驅直入,向市中心逼近,國軍87團殘存兵力節節抵抗,並不斷實施反突擊,日軍必須逐街逐屋地拼殺,才能前進幾米,攻守雙方都打紅了眼。

  在許昌市中心十字街的新編29師指揮所裡,劉昌義和呂公良焦急地守在電臺旁,眼睛盯著正拿著話筒狂呼的蔡繼剛。

  蔡繼剛聲嘶力竭地喊:「湯副司令,我軍傷亡慘重,兵力枯竭,敵人離我們的指揮部只有幾百米了,許昌危在旦夕!請速派援軍!請速派援軍!」

  電臺裡傳來湯恩伯冷靜的回答:「蔡督戰官,你要冷靜,請轉告劉軍長和呂師長,長官部已經命令第29軍和87軍前往許昌救援,但日軍的阻擊部隊非常強大,援軍暫時無法向許昌靠攏。你部要以大局為重,再堅持三天!三天后必有援兵解圍。」

  蔡繼剛關掉電臺,狠狠地把話筒砸在桌上。

  劉昌義苦笑道:「三天?咱們今天夜裡都過不去啦!」

  呂公良神色黯然地說:「雲鶴兄,不必衝動,你能和我們堅持到現在,已經是盡到責任了。我向你保證,新編29師會戰至最後一兵一卒!」

  蔡繼剛默默地解開腰間皮帶,將四顆手榴彈綁在腹部,把導火索拽出垂掛在胸前,然後提起湯普森衝鋒槍對呂公良說:「呂師長,把師部的勤雜人員組織起來,我來帶隊,準備巷戰吧!」

  呂公良握住他的手點點頭:「謝謝!連累你了。」

  劉昌義戴上鋼盔大吼道:「給我也找支衝鋒槍,大家死在一起!」

  巷戰整整打了一個白天,許昌城變成了血肉磨坊,殘垣斷壁間到處是屍體,大街小巷的路面上流淌著厚厚的血漿。傍晚時分,日軍坦克出現在新編29師指揮部附近,坦克的發動機轟鳴著,滾動的履帶發出鏗鏘的金屬音,像推土機一樣將所到之處的房屋撞塌,把守軍的街壘連人帶槍碾得粉碎。大隊的日軍步兵尾隨著坦克蜂擁而上,向市中心平行推進。

  缺乏反坦克武器的守軍眼睜睜地看著坦克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只得拼命用輕武器和手榴彈阻擊坦克後面的日軍步兵。

  滿堂所在的86團此時全部兵力已不足百人,軍銜最高的指揮官是陳連長。鐵柱趴在一座民房的房頂上,端起輕機槍不知深淺地照著第一輛坦克就是一梭子,子彈打在坦克正面裝甲板上火花四濺,坦克毫髮無損繼續前進,炮塔上的7.7毫米重機槍噴出火舌,把民房的房檐打得塵土飛揚。

  陳連長發現坦克炮塔上的炮管在緩緩移動,他心裡一沉,急得大喊:「鐵柱,鬼子要開炮啦,快跳……」

  鐵柱抱著機槍在房頂上滾了幾下,靈活地從側面躍下,這時火光一閃,坦克射出的炮彈把民房炸得四分五裂,磚石瓦塊高高揚起……

  街道左側的街壘裡響起了馬克沁重機槍的掃射聲,坦克後面的日軍步兵被打倒一片,一個赤膊的國軍爆破手抱著炸藥包,從一座民房的房頂上一躍而下落在坦克上,隨著一聲劇烈的爆炸,坦克癱在街上燃起沖天大火。緊接著,第二個爆破手出現了,他利用坦克機槍的射擊死角,從側面接近第二輛坦克,坦克後面的日軍步兵紛紛開火,爆破手身中數彈,他搖晃了一下,用盡最後力氣將炸藥包甩向坦克,爆炸過後,第二輛坦克也烈焰熊熊地癱瘓了。

  兩輛被炸壞的坦克阻擋了後面的坦克,87團殘餘的士兵們絕地反擊,端著刺刀呐喊著撲了上去,與坦克後面的日軍步兵攪在一起展開肉搏,兩個日軍坦克兵渾身是火地從被炸毀的坦克座艙裡跳出來,滿堂一刺刀結果了一個,剩下的一個扭頭就跑,被另一個士兵用槍托砸在後腦勺上腦漿迸濺。

  日軍漸漸不支,終於退了下去。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