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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


  鄭陽嬌開始哄老公了。她轉換成了「八頻道」:「老公,別生氣嘛,我逗你玩兒呢。」

  西門鎖眼睛仍看著窗外,沒理睬。

  「哎呀,還真生氣了。看那嘴噘的,能掛個尿壺。」

  西門鎖還沒理。

  「你咋還是個碎娃牛牛越逗越硬呢。」

  「懶得跟你說。」西門鎖終於開口了。

  鄭陽嬌今天的興奮勁兒,如同汽油桶子被點燃,任由啥東西都是澆它不滅的。她從心裡也感激著西門鎖,沒嫁西門鎖,也可能就沒有這大把花錢的日子。今天這社會,啥是真的,只有錢,只有硬硬紮紮的票子才是真的。管他西門鎖咋五花六花糖麻花,只要還捨得給她花錢,就說明一切正常,一切平安無事。一個男人,一旦不捨得給女人花錢了,那就說明這個女人的地位一落千丈了。一甩手,八十多萬撇給自己了,這樣的男人,任咋說,也還是值得信賴,值得肯定,值得給他好臉的。

  鄭陽嬌滿臉堆笑地:「那你說賠多少吧。」

  「我早說過了,五千。」西門鎖見鄭陽嬌軟了,就把話茬子搭得很硬,想著也好有退讓餘地。

  鄭陽嬌一口回絕:「絕對不行。把我虎妞打了,五千也打發不了。」

  「那你就說去,我不管了。你讓我下車。」

  「哎,啥意思嘛?你是跟我過日子呢,還是跟羅天福過日子?」

  「我要不跟你過,犯得著費這口舌嗎?」

  「犯得著呀,你跟我一個鼻孔出氣,團結起來,共同對敵,不就完了。」

  「我怕最後敵人團結起來,把你的胳膊腿卸了。」

  「他敢!」

  「逼急了沒有什麼敢不敢的。」

  「反正五千不行。」

  「那不說了,再要一萬,把這事徹底擺平算了。」

  「這一點能行?」

  「不少了,人家已經拿一萬了,真正藥費不就五千來塊錢麼。」

  「金鎖住了十幾天,早花完了。」

  「不是還剩三千多嘛。行了,鄭陽嬌,羅家一次拿兩萬,那就是把腔子裡的血都放了。要說出氣,這氣也出夠了。」

  「再加一萬。」

  西門鎖見鄭陽嬌鬆動成這樣,就繼續乘勝追擊:「再不敢加了,加了拿不出來,拍屁股一跑,還不是白加。不如實實在在地再要一萬,一來實惠,二來你還落個對人寬厚的美名,何樂而不為呢?」

  「我要那美名熬膠呀,老娘一不想當先進,二不想出風頭,老娘就認錢,錢才是最美最好的硬通貨。」

  「對了,就一萬,擺平算了。咱今天買車不是還白撿了三萬嘛,咱們來錢畢竟容易……」還沒等西門鎖把話說完,鄭陽嬌就搶著說:「咱錢就算是水打來的,哪怕點了燒了,和他屁相干。」

  西門鎖接著說:「那對著哩,放他們一馬,也算是買新車,圖個吉利嘛。你別看那一萬,要想勒回來都很難,我還得好好想竅道呢。」

  「哼,不給,不給到學校問他兩個娃要,看他們臉都朝哪兒擱。」

  「行了行了,這事就這樣了。你就甭管了,我負責把錢給你拿回來就是了。」

  「丟人死了。」

  鄭陽嬌一踩油門,車呼地從一個長長的公交車站前跑過。鄭陽嬌分明看見幾十個等車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自己的進口寶馬上。她的心理得到了極大滿足。

  西門鎖心中壓著的一塊石頭,總算輕輕落地了。他在暗自得意著自己的精心策劃圓滿成功。

  「刺」的一聲,鄭陽嬌把寶馬緊急刹停在一個十字路口。西門鎖見車右側後視鏡旁有一個嚇得半死的鄉下人,正渾身顫抖著向車上張望,那眼神裡分明含著深深的不安。鄉下人肩上扛著一個粉刷牆壁的長把滾子,臉上還殘留著一坨一塊的白漆。鄭陽嬌搖下玻璃,劈頭蓋臉叱責了一句:「找死啊!」然後搖上玻璃,呼的一聲向前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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