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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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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鎖突然想到這是一個當過老師、當過村幹部的人,知道的可能比自己還多。自己雖然是城裡人,可那點道聽途說的東西,在他面前,恐怕還是不敢亂用的。他就問:「還是不行,是吧?」 「那東家看麼。」 西門鎖乾脆就把底交了,說:「這樣吧,兩萬塊,你拿一萬,我悄悄給你一萬,你把它一回交給我老婆就行了。」 誰知羅天福不緊不慢地說:「東家,謝謝你的好意,可我覺得事情還是要做到明處。那樣我們心裡都踏實些。」 西門鎖有些躁了:「你咋這不知好歹呢?」 「不是不知好歹,東家,我也看出你這個人的善心了,真是難得的大好人。可這是一件拿理說的事,這樣稀裡糊塗一辦,我們就不僅僅是輸了理了。」 「還輸了啥?」 「人格。」 「啥幌子?」西門鎖酒喝得真的有點多了,舌頭都有些發硬了。 羅天福就重複了一句:「人格。我們輸了理,賠了錢,不能再哄人騙人,瞎糊弄著,再失去人格。」 「你還真是有些臭硬臭硬的味道呀老羅。」 「我們就剩下這點尊嚴了。」 西門鎖被羅天福這句十分鄭重的話,擊得軟綿綿地靠在了沙發椅上。 西門鎖靠了一會兒,起身去洗手間了。 羅天福就那樣一直端端地坐著,等西門鎖回來。羅天福其實是有心理價位的,只要合適,他就會答應下來。他也不想再拖了,好歹就是一刀,砍下去,總比老把刀揚在半空懸著舒坦。 西門鎖回來了。 西門鎖還沒坐下,就又問了一句:「莫非你還想一萬元了結?」 羅天福立即回答說:「這個價我能接受。只是虧了你們,畢竟是我娃打的人。」 西門鎖哈哈一笑說:「恐怕沒有這麼簡單啊!」說完,又咕嘟嘟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全喝完了。喝完酒,西門鎖就東倒西歪地揚長而去了。 西門鎖的這番舉動,把羅天福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關鍵是他揚長而去,這一攤子賬還沒結呢。果然是像別人講的,城裡有些這樣的騙子,故意說請你吃飯呢,點一河灘菜,吃到中途就溜了。羅天福感到自己今天就是中了這號彩了。不管咋說,按農村習慣,這錢是該自己掏的,就是再窩囊,再不情願,也得咬牙認了。可他身上真是分文沒帶。他就急忙給甲秀撥了電話,要她麻利帶三百塊錢過來。 打完電話,他就一直定定地坐著沒敢動。他看幾個服務員老是盯著自己,好像是怕自己不開錢跑了似的。他只好端起那杯一直沒動的茶,喝了一口,涼得瘮牙,他就讓服務員過來加開水。他一點點品著,茶再好,心裡的巨大壓力,讓他咋都品不出比大腳葉子更好的味來。也不知西門鎖是啥意思,陰陽怪氣的,只怕還是凶多吉少。他硬撐著把茶水品著換了三次,直等到甲秀急乎乎地趕來,才讓服務員算賬。誰知服務員說,賬早付過了哇。他心裡才覺得可能是把西門鎖看走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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