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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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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金鎖在醫院勉強賴了十天,說啥也不住了,說寧願回學校「吃二遍苦,受二茬罪」。氣得鄭陽嬌毫無辦法。因為讓羅家賠償的事,到現在還沒著落,關鍵是出了「內賊」,這個「內賊」就是西門鎖。 鄭陽嬌咋都想不通,西門鎖竟然能跟羅家人一個鼻孔出氣。她托熟人,在外面開了一萬五千塊錢假髮票,還給人家交了一千五百塊錢稅,西門鎖卻死活不讓向羅家要,讓她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那種錢不能要,那精神損失賠償費和誤工補貼總是正當的吧,鄭陽嬌看羅家也勒不出多的來,就要了個五萬,誰知西門鎖還是說太多了,氣得鄭陽嬌就想把他正看《動物世界》的電視機砸了。莫非這十天她和兒子在醫院白熬了。本來她想,你老羅家扛著,那就都扛著,誰知金鎖這個不成器的東西,說啥也不住了,醫院也攆好幾次了。她就不得不跟西門鎖攤牌了。 鄭陽嬌:「金鎖明天就出院了,你看著辦吧。」 「早都該出來了,還賴著幹啥?」 「你說啥?」鄭陽嬌氣得把手中正剝著的杧果都摔了,「你到底還是不是這個家的人?還是不是金鎖的老子?」 西門鎖也毫不示弱地說:「你還是不是他媽?當媽的就這樣教兒子耍賴,學都不上了?有你這樣的媽嗎?這樣教他能學好了?」 「喲喲喲,你還真的把姓都賣了,屁股都完全坐到羅家人的板凳上了?兒子吃了這大的虧,就這樣不哼不哈算了?」 「那你說咋辦?」 「我說過了,最少拿五萬,沒五萬金鎖就不能輕易出這個院。」 「那你就扛著,看把老羅的筋能拽出來不。我說了,老羅不容易,拉扯兩個孩子上大學,家裡挺可憐的,已經東湊西借拿了一萬了,藥費不是一共才花了不到六千麼,得饒人處且饒人,就別纏住不放了。再說,人家租咱房著哩,也算是咱的衣食父母麼,人家女子還給金鎖輔導課著哩,總還得講點人情世故麼,咱為啥要這樣一繩子把人捆死嘛?」 「哎西門鎖,我是越聽越糊塗了,你說就這樣算了?」 「你要非要不可了,我的意思再加五千打住。」 「絕對不行!」鄭陽嬌嗵地站了起來。 鄭陽嬌貼著面膜的臉,猛地逼近西門鎖,把西門鎖嚇得一彈。 「你兒子的面子就值五千塊錢,我看你西門鎖也是瞎了眼了。文廟村這幾年打架的事還少嗎?哪一個要擺平,不得掏個十萬八萬的,虧你說得出口,讓別人聽了,還以為你的腦子是讓尿泡了呢。」 西門鎖氣得一下把遙控器扔出老遠:「你腦子才叫尿泡漲了呢。」 「我腦子叫尿泡漲沒泡漲,自有人看得明白,我就怕你這腦子讓尿泡得都沒人能看明白了。哼!不知吃了羅家啥藥了,裡裡外外替人家說話。」 「就這樣定了,再加五千塊,立馬讓金鎖出院。」西門鎖還從來沒有這樣果斷過。 鄭陽嬌也比任何時候都強硬地:「門兒都沒有。我再不給我娃爭這一口氣,我就不是人生父母養的。」 「那你爭吧,你就讓他睡在醫院,看最後能從羅家榨出多少油來。我不管了。」西門鎖說著就往門外走。 「你給我站住。」鄭陽嬌歇斯底里地吼了一聲。 「咋了?你瘋了得是的?」 「你兒子的事你能不管?他是石頭縫裡別出來的是吧?」 「我管了你又不聽。」 「你這樣賣國求榮我能聽?」鄭陽嬌也不知咋的就蹦出了這樣一句詞。 「那你說咋辦?總不能把老羅的老命要了吧。」 「你知道五萬塊錢就能要了他的老命?」 「他要能輕易拿出五萬塊,還能帶著一家人到城裡來受這號洋罪?」 「逼一逼也許拿出來了呢?」 「是個人就不能做這號索財逼命的缺德事。」 鄭陽嬌一把將面膜從臉上抓下來,啪地摔在茶几上,黏糊糊的汁液,濺了西門鎖一臉。「誰缺德了?你說,誰缺德了?」鄭陽嬌步步緊逼了起來。 西門鎖也聲調越來越高:「你缺德,誰缺德!」 「我咋缺德了?我咋缺德了?西門鎖?」 「開假髮票詐人錢還不缺德?」 「我詐了嗎?我詐了嗎?」 「沒詐成跟詐了一樣。」 「沒殺人跟殺了人也一樣是吧?是吧?是吧?」 一直圍繞著鄭陽嬌轉圈圈的虎妞,也學著鄭陽嬌的樣兒,對著西門鎖汪汪汪地尖叫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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