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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


  ▼十五

  自西門鎖出軌被鄭陽嬌捉姦在床後,雖然沒有釀成顛覆性的災害,但畢竟兩人還是彆扭得咋都睡不到一張床上了。一個多月過去了,兩人還是分床睡著。鄭陽嬌從出事那天起,就把賤人們用過的被單、被罩、枕頭、枕巾,甚至連床頭的衛生紙,都統統剪碎燒了。睡了兩個晚上,老做噩夢,就搬到客房睡去了。那房是給打牌人準備的,有些人候場,前半夜就在這兒先眯瞪眯瞪。大床上有時就只睡著虎妞。西門鎖一直窩在沙發上。他突然覺得這個地方睡覺挺好的,半夜想啥時開電視就可以隨便開。他愛看足球,過去老受鄭陽嬌的限制,半夜一動就挨駡,這下好像到了解放區,想咋開就咋開,想咋看就咋看。加之也沒有了「交公糧」之累,不知咋的,這幾年他特別怕跟鄭陽嬌做愛,一做愛就鬧不愉快,遲早都聽她在嘟囔,有時剛有點興趣,就被她嘟囔得人困馬乏了,從來就沒有個溫柔的時候,做還不如不做,不做反倒少摩擦。總之,有因禍得福的感覺。

  鄭陽嬌越來越覺得這不是個辦法,長時間疏遠下去,豈不自毀長城?她也想主動努力,緩和一下,夫妻嘛,一場愛做的,也可能就恢復既往秩序了。可自己咋都開不了口,畢竟是他出的軌,理應他先低頭,主動套近乎,可這個豬,偏偏心安理得地睡沙發,看電視,喝啤酒,打遊戲,活得反倒挺滋潤。她覺得無論如何都再也不能這樣繼續下去了,得行動了。她終於先把那張罪惡的床賣了。並且當天就拉回來了一套新床,是紅木的,價值六萬多塊。這一天,她對西門鎖都是笑眯眯的,說話也裝出許多溫柔來。這些溫柔的話,都是通過虎妞這個媒介物傳遞給西門鎖的。虎妞這一天多吃了半斤豬肝。西門鎖知道,自己民主自由的好日子已經不多了。

  果然,這天晚上,鄭陽嬌安排金鎖去他姥姥家了,她早早就鎖了門,把房裡所有刺眼的燈都關掉,只留著一些粉色的,自己先沐浴打扮一番,然後對西門鎖輕聲說:「洗個澡吧。」

  西門鎖非常清楚洗澡的意思。從生理需要講,他還真的不想要,怪了,這一個多月來,幾乎想不起這事了。可鄭陽嬌能主動給這個臺階,今晚無論如何得下,畢竟是自己的錯,又沒打算離婚,這日子要過,恐怕也就不能這樣長期鏖戰下去。一切都按鄭陽嬌安排的往下走,洗了澡,鄭陽嬌還給一人準備了一杯紅葡萄酒,喝了酒,就跟著鄭陽嬌進了臥室。

  臥室裡粉紅粉紅的,西門鎖有種新婚入洞房的感覺。並且新郎還有一種羞澀感。

  虎妞吃得飽飽的,早就臥在了新床的中央。鄭陽嬌一把把它抓下來,推出了門外。

  咯噔一聲,好久沒有關過的臥室門,又嚴絲合縫地關上了。

  鄭陽嬌今天把那張床,便宜賣給了破鑼。旺夫嫂開始咋都不同意,嫌床不乾淨。破鑼說,這床要到家具城去買,少說也得萬兒八千的,鄭陽嬌幾乎是當破爛處理了,只要二百塊,豈能不要。任旺夫嫂咋反對,破鑼還是把床搬上樓了。結果一拾掇好,睡上去還真不一樣,旺夫嫂胖乎乎的身子,躺上去閃了幾下,滿意地笑了。這天晚上,這個院子裡,不僅西門鎖家換了新床,破鑼家也換了新床,西門鎖跟鄭陽嬌恢復了家庭的某種秩序感,破鑼跟旺夫嫂卻是新婚一般地享受著新床的舒適受用。

  旺夫嫂說:「你可千萬別跟主東家的男人一樣噢。」

  破鑼:「除了你,連母蚊子我都不許上這張床。」

  「嘻嘻嘻,我現在就給你逮幾個做妃子。」

  「你逮你逮你逮你逮……」

  「你看人家會享受不?這好的床,這好的日子,不知他們還都胡折騰啥呢?」

  破鑼說:「說他們做呢,集中精力。」

  樓下羅天福和妻子還在打千層餅,樓上破鑼家的運動,明顯沒有了昔日爛床板的吱吱呀呀聲,但由於樓板不隔音,也不平整,物體與物體的接觸,還是發出了有節奏的響聲。羅天福和淑惠相互看著,會心一笑,故意把擀杖和餅都弄出了更大的聲音。

  最近的生意還不錯,村裡的客戶基本固定下來了。為了拉住更多的客源,他們還開發了普通燒餅,這個比千層餅明顯賣得多,能天天吃千層餅的人還是少數。但這樣一來就忙了許多,從早上出攤,到晚上收攤,基本都沒空閑時間。加之飯店那邊又增加了生意,一天由一百個增加到一百五十個,弄得他兩口一天到晚,就只能休息四五個小時。

  都快十一點了,甲秀又過來了。明天星期六,她是來幫忙的。

  甲秀拿出一個手機交給爹說:「爹,我給你買了個手機。」

  羅天福說:「要這幹啥?」

  「聯繫著方便麼。」甲秀說。

  「貴得很吧?」

  「便宜,二手貨,才二百塊錢。」

  娘說:「那也是個大錢哪!」

  甲秀說:「萬一有個事,我怕你們聯繫不上我。我原來是給甲成買的,他不要,你們先用著吧,我回頭再給他買。」

  羅天福說:「他要要了,就把這個拿去,再別花冤枉錢了。」

  甲秀說:「你就用吧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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