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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比如:一次會議上,我主賀加貝有些不高興,好像是嫌在一個什麼樓盤開業場合,各類名人很多,而把他這個笑星晾在了那裡,並且站台都站在了第二排。史托芬當場批評了負責出行的公關部、廣告部和辦公室,讓他們寫出深刻檢查,並要求財務部扣除相關人員當月獎金。我就覺得不真實,會後潛伏下來,想一觀動靜。果不其然,賀加貝剛一走,他們就哄堂大笑起來。原來那天樓盤主還在京城請了幾個大腕,人家來,又是記者跟,又是烏泱烏泱的粉絲團,高舉著各種牌子,呐喊得要死要活的場面。而他,竟然只去了一個跟班的。跟班還被人擠人的現場踩跛了一隻腳,他在前邊走,那跟班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頭,活像《竇娥冤》裡張驢兒和他老醜爹討飯的場面。呸,偏又拿我張驢兒說事!這事賀加貝自是很不愉快,竟然在大會上端了出來。大家雖然現場默不作聲,表示出失誤很大的樣子。可他和潘銀蓮剛一離開,就笑得亂作一團了。 有人說:「看怎麼樣,是不是不習慣了?史老師,看你慣下他這大牌明星毛病,以後咋辦呀?」原來那天有人是故意為之。因為樓盤主只重視影視明星,尤其是外來和尚。他們給賀加貝的勞務費,連人家十分之一都不到。氣得公關部、廣告部和財務部都讓撤人。最後就跟上去一個辦公室跑腿的,腿還給跑折了。至今想起來,大家還笑得下巴都要脫落。 史托芬敲敲桌子說:「以後不能再出這樣的事。凡賀老師出現的地方,一律要像影視明星和歌星一樣安排舉牌子、拉橫幅;還有各種呼喊聲和尖叫聲,要多安排年輕漂亮的粉絲,而不是隨意到廣場找一群扭秧歌的大爺大媽,一人管一頓盒飯、發二三十塊錢了事。『我愛你加貝』,還有『我加倍愛加貝』之類的廣告詞,也得適時更換,創意部、廣告部、公關部都要很好地研究這些問題。不能一個牌子用幾次,甚至用幾個月,爛得沒邊沒沿了,還拿去舉,拿去喊。這方面該投資就得投資,宣發力度還要加大。尤其不能讓賀加貝有這方面的不適、不快、不滿,更別說惱怒了。你們應該懂得把他捧得更火更紅,對於喜劇坊、對於我們每個人的價值意義。我講過多少遍了,還出現這樣的失誤?仍是那句話:只要沒把賀老師捧瘋掉,做了王廉舉第二,就還得加勁捧。不過要捧得高級,別像那些小明星和王廉舉一樣,被捧得惡俗不堪。我們是雙贏疊加關係,不是零和博弈遊戲……」你說這是不是「日弄客」? 再譬如:他們好像在哪里弄了一百多畝地,設計方案裡有一個劇場,暫定名叫「賀氏喜劇大劇院」。圍繞這個大劇院,還要建一條圓形街道,叫個什麼「賀氏喜劇美食一條街」。整條街就像土星外環一樣,是順著劇場形成一個大包圍圈。他們想把西京所有的名吃,都帶著喜劇變形誇張的手法,引進到這裡來。設計很獨特,很浪漫,很時尚,但也很復古。據說都得到了大領導的「點頭稱許」。但在研究這些重大事項時,有好幾次,老闆和財務總監卻實質缺席著。 賀加貝對這些「頭痛事」完全心不在焉,即使出席會議也總在玩手機。而我主潘銀蓮又老被保姆叫出去奶孩子。我就不得不多長個心眼,要進行旁聽了。有人甚至擔心:都冠了賀氏名字,與他們是什麼關係?還有的說:劇場離城裡這麼遠,誰會天天開車來看演出?有人分析說:西京過去的老劇場,佈局都很科學,基本是五公里左右一個,並且都建在人口密集的場所。現在把賀氏喜劇大劇院建到遠離鬧市區的地方,小心投資打了水漂。 史托芬卻主意很正:「遠離鬧市區,我們就創造不了一個鬧市區嗎?大家就這麼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再說了,所有設計圖紙都是用來施工的嗎?現在不少地方都在誇海口,要打造什麼東方百老匯,紛紛跑馬圈地,就都能搞成百老匯了嗎?其實質是借機撬動房地產,懂不懂?我們還是都太書生氣了!只要地到手了,建劇院、修街道、造房子,那也要看我們的發展實際,一切都得市場規律說了算嘛!真掙了錢,再反哺文化,不是更能做大做強嗎?眼下關鍵還是怎麼『帶動發展』這四個字!」 你說這不是「日弄客」?正式會上,全說的是把賀氏喜劇大劇院和街道怎麼造好、建美,搞得中國不出、外國不產。當我主缺位時,又另有企圖,可能會掛羊頭賣狗肉。呸,怎麼又把自己繞進去了。可惜,賀加貝已經被捧得半瘋半癲,潘銀蓮又活得太單一老實。我縱有過人智慧,與他們溝通起來,也如萬山阻隔,蜀道青天。人啊,活著最具有喜劇與悲劇意味的,看來就是信息不對稱造成的盲點、盲從、盲動和茫然了!我即使潛伏再深,內幕知道得再多,也補天乏術矣。 我可憐的主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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