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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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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潘銀蓮的工作就是在後臺為演員服務。那段時間,剛好是暑期,紅石榴度假村到處人滿為患。一個能坐三百人的簡易劇場,更是擁堵得水泄不通。這裡不似正規演出場所,觀眾是可以到處亂竄的,他們動不動就跑到後臺,要看兩個賀老師到底長啥樣。潘銀蓮除了倒水、灑掃、應對外,多數時候都在吆喝人。讓不要朝後臺擠,影響老師化妝、悶詞、默戲。這都是她新學的行業術語。 潘銀蓮明顯對這個工作是滿意的。不僅能看戲,而且還能看到後臺的戲。尤其是能這樣近距離地,參觀兩個的確長得稀奇古怪的賀老師,那簡直是一種恩賜和福分。其他服務員可沒有這種待遇,她們都得在自己的崗位上伺候人。即使伺候的對象來看戲了,也得留在院子打掃衛生,清理房間。演出如何如何精彩,都是聽說的。有時借出來辦事,也能站到劇場門口睄一眼,但很快就得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而看戲,現在就是潘銀蓮的崗位。這幾乎讓所有服務員,都快嫉妒得要罵她「碎婊子」了。 兩個賀老師人都很好。為了區別開,好稱呼,她把大賀叫加貝老師、小賀叫火炬老師。火炬話不多,也很是睄過她幾眼,睄完,就朝他哥臉上看。而他哥加貝老師,只要有空,就把眼睛號在她的臉上、身上,看得她怪難為情的。她能感到,這股眼神裡,是有些啥意思的。不過不像小院裡住宿的那些男人,有些端直像刀一樣,是能把人渾身上下的衣服,迅速剔除乾淨的。她來度假村幾個月,幾乎天天都要碰到不愉快的眼睛,還有不安分的手。更有吃了大蒜、喝了燒酒、像豬一樣朝她臉上亂拱的臭嘴。如果她不戒備、不矜持、不反抗,也許早已不是自己了。她知道她已為此得罪了不少顧客。 有的甚至聽說是啥子大人物、大老闆。但她寧願離開,也沒有做出半點讓步。倒是武大富武總,並沒有為難她。每每有人告狀,都見他笑著說:「立馬換人!」她就會被調到另一個院子去。她經常聽人說,自己長得像市里劇團一個叫萬大蓮的名演員。還有人問:萬大蓮是不是你姐?她說自己哪有那麼大的臉面,還有名演做姐呢。萬大蓮的確來演出過幾次,她還擠著去看過。模樣倒是很像,不過她不敢承認。人家是什麼角色?穿的戴的,走路說話,哪一點倒像是潘銀蓮的姐了?自己就是個伺候人的服務員。穿戴像老戲裡丫環的服裝,胸前還系一個繡著紅石榴的裹兜,那就是度假村最底層的標配。走路說話,都不敢大聲,哪裡還配跟人家攀親扯姐了。 可加貝老師偏偏老要扯起這個話題,死問她:跟萬大蓮到底認不認識?沾不沾親,帶不帶故?她都否認好幾回了,他還偏要問。她是秦嶺南邊的人,關中人叫南山人。而萬老師聽說是西府人,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加貝老師人多的時候,還能克制些,頂多忍不住多踅摸她幾眼。人一少,尤其是偶爾只有他兩人時,就愛問她:有對象沒有?願不願嫁人?每每這個時候,她就羞得一腦袋鑽到後臺外面去了。 這事還真越鬧越糟。有一天,武總竟然找她談話了。 武總笑眯眯地問她:「銀蓮,想不想嫁人?有人打聽呢。」 潘銀蓮的臉一下紅了,就要朝遠處躲,被武總叫住了:「看你這娃,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那有個啥?你也是二十歲的人了,問問怕啥?是不是在老家有對象了?」 潘銀蓮也沒說有,也沒說沒有,到底還是扭轉身,羞紅著臉跑了。 武總車過身,就去茶社找到等回話的賀加貝說:「這娃是個羞臉子,問不出來。你既然看上了,就自己說去吧。都啥年月了,還需要人保媒拉纖。」 賀加貝說:「山裡娃,好像還很封建。」 武總說:「一勾就上秤的,你喜歡?」 「那倒是。可沒機會跟娃說話麼,後臺老有人。」賀加貝說。 「我給她放假,只要賀老師需要。」 賀加貝說:「你放假,她就願意跟我出去?」 「那倒是。過去有老闆想勾扯,硬纏著我放假。假倒是放了,她人給躲起來了。」武總笑著說。 「那咋辦?」 「你賀老師在臺上恨不得有一千個計謀,把人家良家婦女勾引得團團轉。我就不信,生活中還沒個主意了。」 把賀加貝說得直撓頭。 武大富也是喜歡賀加貝的丑角戲,才答應幫他圓場、圓夢的。其實像潘銀蓮這樣漂亮的服務員,他也捨不得讓人勾扯走了。對於服務行業,一個漂亮妞,就是一份重要資源。儘管她性子硬,得罪了一些人,但好多人來度假村小住,仍是為把潘銀蓮多看幾眼的。男人這動物,賤骨頭多,越是得不了手,越愛踅摸。踅摸不上潘銀蓮,吃住花銷卻少不了。漂亮女孩子就是度假村的釣餌。不過有的太容易釣走,而潘銀蓮卻死不咬鉤。 憑他的判斷,大概賀加貝把這女子也降不翻。多少比他有權勢、有風度氣質的男人,陽謀、陰謀施遍了都沒得逞,他個醜得萬怪的賀加貝,還能得了手?度假村辦得正紅火,而最聚人氣的,就是賀氏兄弟的丑角戲了,他不能不去滿足賀加貝的要求。他早聽說,賀加貝為愛萬大蓮,鬧了不少笑話。如今盯上潘銀蓮,大概也是愛萬大蓮的餘震、餘波吧。他把條件提供到,至於成不成,那就是他賀加貝自己的能耐和造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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