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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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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應天長最近特別頭痛,烏瓊調離文化所回了內蒙古。據說烏瓊早有此意,但現在大家把問題都算在了他的頭上,說是被他逼走的。烏瓊無疑是文化所的大筆桿子,一些重要調研報告,都是他出題目,烏瓊拿大框架,然後分頭去寫,最後又由烏瓊統稿。有時幾乎不用太過操心,烏瓊拿出來就基本成形了。這樣一個人走了,他還真有點塌了頂樑柱的感覺。其餘也有幾個能寫的,但都還嫩點,好多活兒他就不敢再去承攬了。攬下都是自己的麻煩。 關鍵是烏瓊走後,這幫過去緊緊依靠在自己身邊的年輕人,突然有些渙散,並且為分房的事,還搞得不依不饒。他過去的確拍著腔子保證過,說分房一定會朝這幫骨幹傾斜,可實際操作中,完全不是自己想像的那麼回事。任誰再能,也不能把幾百人的腦袋都扳到一個秤盤上來。加上有些年輕人也越來越不聽話,他就失去了為他們爭取利益的動力。但近來這些年輕人為分房,又無數次找他,並且情緒比較激動,他就不得不考慮再出山,再為他們爭取利益了。畢竟許多項目還得靠他們去幹。 應天長每天應承的事情太多,一禮拜總要在外面講幾次課,加上他也愛演講、愛出場。如今到處都邀請他講傳統文化,時間幾乎排不過來,他早晨講孫子兵法,下午講鬼穀子,明天講盛唐佛教,後天又講草原帝國,還要講經濟運行趨勢、文明演化路徑等七古八雜的東西,好在天下文章一大套,看你套得妙不妙了。說鬼穀子也能扯孫子兵法,孫子兵法也能套上經濟運行。有時拉丁舞比賽、模特兒大賽也會請他去當當評委啥的,能坐到電腦前的時間實在不多。他需要以高頻率出場和高度曝光,來獲得學術地位與價值攀升。 文化所的一個佛學研究者,說是從應天長身上讀懂了「無意義」三個字,乾脆放棄學問,買了「長槍短炮」,拍鳥去了。一個熟透的柿子,鳥啄一天,他就能跟拍一天,晚上回來再在電腦上一一比對,尋找不同鳥類的不同啄法,一比對就是一晚上。他說他所千的事,比一些跑場子、瞎胡說的學者有意義十倍,起碼他沒凌空蹈虛、混淆視聽。 應天長一旦想起什麼事,就會立即要結果。他起身就去了滿庭芳辦公室,開門動作仍是讓人猝不及防。他見杜覺喜正跟老滿在嘀咕什麼,老杜還下意識把一個東西掩了掩,沒掩蓋住,他一看是分房名單。 「還給我藏著掖著?!」 杜覺喜乾脆把手放開說:「給你應院還藏啥掖啥,要看儘管看去。你最好親自拿去分了,也免得再出人命。再出,可能就不是別人,而是你老哥我了。」 「你杜覺喜還給我裝的啥老哥。」 「比你大八個月,看不是老哥是啥。 「對了對了。老滿,我來還是想說說年輕人分房的事。」杜覺喜笑了笑說:「你不是說再不管這些爛事了嗎?」 「不管能行嗎?這可是牽扯到所裡和院裡長遠發展大計呀!不是我說呢老滿,院裡養的閒人太多,研究層次也太低。文化這事,還得靠新鮮血液,尤其是這些高學歷的青年人才,朝高大上的整。都弄些唱戲、捏泥人、吹喇叭、玩肘葫蘆的,單位就辦日塌完了。可要得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多吃草啊。分房都不照顧,馬兒還給你跑㞞哩跑。」 杜覺喜是最愛跟應天長抬杠的人,說:「你個應大官人、應大教授,也滿嘴㞞阿㞞的,還像個文化學者嗎?」 「你個老杜回家是不是跟老婆也講工會工作那一套?咱這是幾個人私下諞哩,還得把孔孟、老莊、古希臘、康德也加上?老陝就這脾氣,過去一些名教授,跟關中農民一樣,還圪蹴在凳子上講先秦文學哩,他們就沒學問了?」 滿庭芳適時地跟進了一句:「天長說得好,咱院裡別看一些人只是在研究民歌、面花、剪紙、皮影、泥塑、木雕這些民間藝術,論起學術功底和學以致用來,還真有些扛鼎人物呢。他們的學術水平與實踐轉化能力,在全國都有一席地位。比如喜春來,去世後,多少民間藝術研究機構和大專家都發來了唁電,還有不少親自到場送別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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