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廣廈(46)_陳彥

四六

　　有人接住調素琴的話說：「直接讓紀委監委上手，看還有幾個能挺住要房的。」

　　沒等這個「炮手」把炮放完，內部又立即將炮口齊齊對準他和調素琴，一陣狂轟濫炸起來。這個人自己坐不住，起身先離席了，直喊道：「領教，領教了，此生與爾等為伍，一個字（但出口卻是四個字）：丟人現眼！」他走了，氣得有點糊塗。調素琴也很是不屑地走了。不僅對老滿、老杜不屑，對「緊急離婚俱樂部」成員也很是不屑。

　　會議就再也開不下去了。滿庭芳也是草草收了個講話的尾巴，核心是「一刀切」的政策不好鬆動，請大家理解。大概也都知道三十五對離婚者，要占去三十五套新房源不大可能，可又對有人攪亂了真離婚者的切身利益，痛恨得不知找誰發火去，很多人就對會議室的凳子和大門有些不友好，有的甚至一腳踢出去，把自己的鞋都踢飛了。

　　杜覺喜一跋一跛地送著大家，直說請大家走好。有人就氣不打一處來地怒懟他：「把你自己的路走好就對了。」

　　人都走完了，滿庭芳又讓杜覺喜到他房裡，把名單攤開，一個一個地探討研判起來。整整搞了大半夜，越研判、越算賬，覺得矛盾面還越大了。離婚這一塊一直堵得很死，也有需要從實際出發來考慮問題的。滿庭芳甚至提出，能不能在老筒子樓上，給胡十八考慮一間二三十平米的老房，起碼別讓荼蘼香與胡十八打架打出事來。杜覺喜說，這都只能等所有套房分完後才能考慮，現在的主要矛盾，還在一些特殊情況的認定上。無論加分、排序都暴露出更多的熱點，甚至炸點來。掐來算去，兩人都覺得分房是陷入死結了。一些反映突出的問題，越發顯得突出起來。

　　最後，杜覺喜說：「老滿，還是那句話，你只要能把班子統一了，我就能給你連滾帶爬過，哪怕最後罵我是龜孫子都行。問題還出在班子上！你想想，所有特殊情況，在班子裡都有代言人。我的意見，吃屎喝尿，都把班子的統一作為分房的攻堅戰，不打，絕對是不行的！」

　　滿庭芳陷入了沉思。

學達書庫(xuoda.com)